第481章 青山镇见闻(2/2)
他不仅在扭曲经济,更在争夺民心,侵蚀新政权的合法性根基。
供销社价格和质量的微妙问题,或许有运输、管理的客观因素,但更可能与这种地下网络的渗透有关。
周辰心里杀心渐起,他们难不成以为国家统一了、社会安宁了,老子就提不动刀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对调查员说:“继续查,不要打草惊蛇。重点两样:一是陈老坛这个网络到底有多大,资金和物资如何流动;二是,基层卫生建设,到底卡在哪里,是钱,是人,还是根本没排上号?”
凌晨时分,吉普车的引擎声碾碎了济南城郊的寂静。周辰低调的回到了他忠诚的泉城。
到了省政府大楼之后,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只让值班秘书通知下去:次日早晨七点半,召开紧急工作会议,省政府各厅局主要负责人、民政、财政、工商、公安、教育等部门领导必须到场。
命令简洁,却让接到通知的人心头一凛。
翌日清晨,七点二十分。 省政府小会议室内,长条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
周辰踏入会议室,瞬间有了一种疏离感,满眼望去,竟多是生面孔。
全国统一进程加快,新政权的架子急需搭起来。
原山东政府培养的大批成熟干部,如同种子般被撒向四方,有的北上京津担任要职,有的南下接收新区,还有相当一部分精锐被抽调到中枢参与全国性机构的组建。
这导致了山东省一级的干部队伍,在短时间内经历了一轮疾风骤雨般的大换血。
许多原本在地区、甚至县里工作的干部,因表现突出或形势需要,被火线提拔,坐进了这间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的会议室。
周辰走向主位,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除了坐在左侧首位、分管民政和公安的副省长赵山,以及右侧那位负责工业建设的梁思源还算熟识。
其余的人,他大多只能将面孔与桌上名牌对上号:
坐在赵山旁边的,是新任的商业厅长徐有亮,这位也是老资格了,因在北方组织建设经销社有功,而得到破格提拔。
再过去是财政厅长赵启明,很年轻,据说之前在税务改革很有一套。
公安厅的新任负责人是雷大山,与他一起就任的,还有野战部队的不少退役军人,算是把山东的公安系统给大换血了一遍。
教育、卫生等部门的负责人,也多是类似背景,脸上既有被重用的振奋,也有面对最高领导和新环境的局促。
周辰看他们是生面孔,但他们看周辰,那可再熟悉不过了。
“人都到齐了。这么早把大家叫来,是因为我下去走了几天,看到一些东西,想到一些问题,睡不着,也觉得不能再等了。”
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简要描述了在房山村看到的极度贫困,在青山镇听到的看病难、物价疑虑,以及那个在茶馆民间话语里若隐若现的“陈老坛”。
“我们的供销社体系,设计初衷是好的,要切断中间剥削,让利给农民。但到了下面就出了问题,收购可能太苛刻,一些紧俏物资的流通出现了阻塞。
老百姓得了病,我们的卫生所要么没有,要么门槛高。怎么办?
他们就会去找别的出路,找那些能给他们一碗符水、几句安慰的人。同志们,这是一个信号。”
“这信号告诉我们,我们在基层留下的空白,如果不用实实在在的服务去填补,就必然会有别的东西去填补。那些东西,很可能就是那些组织严密、能提供替代性秩序的会道门组织。”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山东,或者说整个北方,这类民间秘密结社,源流复杂,根基不浅。
白莲教、义和团的影子,或许换了件衣服,还在某些角落里存在着。我们对这方面的情况,掌握多少?在座各位,有谁对这类问题,有过深入的研究?”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干部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大多面露难色或思索。
这时,坐在周辰左手边的副省长赵山打破了沉默:“总裁,这个问题,确实存在,而且比一般想象的要复杂、顽固。”
作为少数能在旧官场时代一路混到现在老资格,赵山长期负责民政和治安,对基层三教九流的情况接触得多一些。
“哦?赵副省长,你了解这个问题?”周辰将目光转向他。
“谈不上精通,但打过一些交道。去年咱们搞土地改革、专项整治的时候,就遇到过一些会道门捣乱。有的散播谣言扰乱治安,有的甚至暗中与敌特勾结。
经过专项整治之后,这类公开对抗少了,但转入地下的、变着法子活动的,肯定还有。
就像您刚才说的‘陈老坛’,这类人物,在乡下往往有些根基,不是简单贴个迷信标签就能解决的。
他们往往还扮演着民间调解人、草药郎中的角色,和老百姓的日常生活纠缠得很深。”
新任公安厅长郑永刚接口道:“赵副省长说得对。从我们公安系统初步掌握的情况看,一些历史上活跃的会道门,如一贯道、九宫道等,在鲁西南、冀鲁豫交界地区,仍有潜在活动。
他们组织严密,有一套自己的暗语、信物和传递信息的方式,打击起来,比一般的土匪或散兵游勇要难,因为他们有思想控制,信徒不容易背叛。
不过……目前我们的主要精力放在维护新区治安上,对这类深层社会组织的系统性调查,因为人手的原因,还没有全面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