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林香的抱怨与章栋的漠然(2/2)

诗雅雨躺在病床上,意识昏昏沉沉,像被泡在水里,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却能清晰地听到他们的对话。那些话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冷刀,一刀刀扎在她心上,比腹部的宫缩疼更甚,让她连呼吸都觉得疼。她终于彻底明白,在章家,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被珍视的家人,只是一个负责生育的工具——一个能给章家传宗接代的、会喘气的工具。林香关心的是“别花钱”,是“别浪费”,章栋关心的是“是不是男孩”,是“能不能快点生”,他们从来没有问过她“疼不疼”,没有问过她“能不能撑住”,甚至没有把她当成一个有血有肉、会疼会累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宫缩毫无预兆地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疼痛像一张巨大的网,瞬间将诗雅雨包裹,从腹部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被碾碎了再重新拼接。她的身体猛地绷紧,双手死死攥着床单,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她想喊,想把心里的痛苦和委屈都喊出来,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疼痛将自己淹没,喉咙里只发出细碎的、像小猫呜咽一样的气音。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一点点流失,像沙漏里的沙子,越漏越快,意识也越来越模糊,眼前的天花板开始旋转,变成一片混沌的光斑。可心里的绝望,却比身体的疼痛更甚,像一口深井,深不见底,把她一点点往下拉。

林香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慢悠悠地起身走到床边,伸出手,用手背随意地碰了碰诗雅雨的额头,动作粗鲁得像在检查一件物品,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又疼了?忍忍!医生说了还得等,别瞎折腾!你一哼唧,别人还以为我们怎么欺负你了呢,影响多不好。”她说着,还伸手推了推诗雅雨的胳膊,想让她别再蜷缩着,却没注意到诗雅雨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章栋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见诗雅雨只是蜷缩着身体,没有其他动静,便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连一句“要不要叫护士”的话都没有。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身影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漠,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仿佛这病房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来等待“生育结果”的旁观者,只要结果是“男孩”,过程如何,诗雅雨承受了多少痛苦,都不重要。

诗雅雨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淌进头发里,留下一道湿痕。她知道,在这个家里,她永远都得不到关心和温暖。林香和章栋,这对冷漠的夫妻,早已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同盟——一个以“省钱”和“男孩”为核心的同盟,他们的世界里,只有章家的利益,没有她的位置。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能感受到宝宝微弱的胎动,像是宝宝在轻轻踢她,在告诉她“妈妈,别放弃”。这一点点微弱的动静,成了她唯一的支撑。她在心里无声地对宝宝说:“宝宝,快点出来吧,妈妈好想带你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冰冷的、没有一丝温暖的家。只要能和宝宝在一起,就算再难,妈妈也能撑下去。”

病房里的灯光依旧惨白,照在诗雅雨毫无血色的脸上,显得格外凄凉。林香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说自己有多累、多委屈,章栋还在低头看手机,偶尔回复几句工作消息,他们的冷漠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诗雅雨牢牢困住,让她在痛苦和绝望中,一点点沉沦,连挣扎的力气都快要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