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隐秘的记录与未来的火种(1/2)
清晨的雾还没散,诗雅雨就被婴儿床里的动静惊醒。她撑起沉重的眼皮,后腰的酸痛像附骨之疽,顺着脊椎往下蔓延。孩子正挥舞着小手蹬腿,嘴里发出细碎的咿呀声,尿布已经湿了大半——这是她的儿子,那个她拼尽全力生下的男婴,本以为会换来些许善待,却终究没能改变什么。她咬着牙坐起身,动作慢得像被锈住的齿轮,每动一下,骨头缝里都传来涩涩的疼。
林香的脚步声在客厅响起,伴随着重重的咳嗽:“醒了就赶紧起来干活,磨磨蹭蹭的,是等着我伺候你吗?”话音未落,卧室门被“砰”地推开,林香叉着腰站在门口,眼神像淬了冰,“我大孙子尿布湿成这样都不知道换,你是越来越懒了!等会儿我出去买菜,回来要是见不着早饭,你就等着吧!”
诗雅雨没接话,只是默默抱起孩子。换尿布时,孩子的小脚无意间踹在她的手腕上,那里还留着昨天被林香推搡时撞在桌角的淤青,此刻被这么一碰,疼得她指尖发麻。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涩意,将换下来的尿布塞进脏衣篮——那里面堆着好几件沾了奶渍的衣服,林香说“伺候男人和娃是女人的本分”,从不让章鹏碰这些。
等哄好孩子,诗雅雨扶着墙挪进厨房。灶台冰冷,昨晚的碗筷还堆在水槽里,黏腻的油污已经结了痂。她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半袋发硬的馒头和几颗蔫掉的青菜,是林香昨天特意留下的“口粮”。章鹏昨晚又是凌晨才归,回来时带了烧烤,自己吃了大半,剩下的签子扔在茶几上,油渍滴得满地都是,没人管。
她烧开热水,泡软馒头,就着清水咽下去。馒头渣剌得喉咙疼,胃里空荡荡的,泛着酸水。这种滋味太熟悉了,熟悉到她几乎能精准地描述出每一寸不适。放下碗的瞬间,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枕头下摸出手机——那是部老旧的智能机,屏幕裂了道缝,是章鹏淘汰下来的,信号时好时坏,却成了她如今最隐秘的伙伴。
解锁屏幕,点开备忘录,她的指尖在粗糙的屏幕上慢慢滑动。昨天的记录还停留在林香的咒骂上:“‘连喂奶都喂不明白,白瞎了个儿子’‘除了吃睡你还会干啥’,晚7点,章鹏归,醉酒,未看孩子,摔门进卧室。乳头皲裂刺痛,后腰持续钝痛。孩子夜醒2次,亲喂母乳各15分钟。”
视线落在“孩子夜醒2次”那行字上,她的眼神柔和了一瞬——儿子吮吸时温热的触感、满足的喟叹,是她灰暗日子里仅存的暖意,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发出微弱的“哒哒”声,在寂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晨6点10分,林香指责‘懒’‘不换尿布’。早餐:泡馒头1个,清水。手腕淤青处压痛,乳头皲裂未愈,亲喂时刺痛加剧。孩子精神尚可,亲喂母乳20分钟,吞咽声连贯。”
每一个字都写得客观、简洁,没有任何情绪色彩,像一份冰冷的报告。她甚至特意核对了时间,确保没有偏差——就像在为某个重要的场合,准备着无可辩驳的证据。
这是她半个月前开始的秘密。那天林香因为她给孩子裹的襁褓松了些,指着她的鼻子骂了整整一个小时,从“不会带娃”骂到“要不是生了个儿子,早把你赶出去了”,最后还推了她一把,让她撞在暖气片上,后背肿起一大块。章鹏回来后,林香倒打一耙,说她“故意跟长辈置气”“想摔着孙子”,章鹏连问都没问她一句,就冷冷地说“我妈疼孙子比你上心,你多听她的”。
那一刻,极致的委屈冲破了麻木的硬壳,可眼泪流下来的瞬间,她却突然清醒了。她发现自己好像快要记不清这些日子到底承受了多少——今天的骂声盖过昨天的疼痛,明天的忽视又冲淡今天的委屈,日子像一团乱麻,把她的感知搅得支离破碎。如果连她自己都忘了,那这些痛苦岂不是白受了?更何况,她还有儿子要护,若有一天真要离开,这些或许能成为护住孩子的底气。
也就是那天晚上,等林香和章鹏都睡熟了,她躲在被子里,打开了这个备忘录。起初只是想“记下来,别忘”,可写着写着,她渐渐发现,这些文字成了对抗麻木的武器。当疼痛和指责来袭时,她不再只是被动承受,而是会下意识地“观察”“记录”:林香说这话时是几点?用了哪些词?她的身体具体哪里疼?儿子吃奶、睡眠是否正常?
这种“抽离式”的记录,让她暂时跳出了受害者的情绪,以一种近乎旁观者的视角看待眼前的一切。就像在汹涌的浪涛里抓住了一块浮木,让她在窒息的生活里,得以保持一丝冰冷的理智。
“你发什么呆!”林香的声音突然从门口炸响,诗雅雨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慌忙按灭屏幕,塞进围裙口袋里,后背瞬间渗出冷汗——她不敢想,要是被林香发现这个备忘录,那些字句定会被曲解成“记仇”“挑拨离间”,到时候不仅自己要受更重的气,连儿子都可能被林香抢过去“亲自照顾”。
“还不快洗碗!我这就出去买菜,中午要炖排骨,给我炖烂点,你多喝点汤,好下奶喂我孙子!”林香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摔,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命令,“对了,昨天让你取的快递呢?是给孙子买的玩具,你就是记不住正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