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身体的全面溃败与眩晕的世界(1/2)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淡的光带。诗雅雨抱着孩子坐在光带里,指尖划过孩子柔软的脸颊,自己的手腕却细得能清晰摸到骨节。她低头瞥了眼床头柜上的旧手机——那是章鹏淘汰下来的,屏幕裂了道缝,却能勉强看清时间。距离她生产不过两个月,镜中映出的人却像老了十岁:面色蜡黄得像陈年的草纸,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眼下的乌青重得像涂了墨,原本浓密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枕头上、孩子的襁褓里,随处可见枯黄的发丝。
“该喂奶了,愣着干什么?”林香端着那碗永远飘着厚油的米汤走进来,搪瓷碗重重磕在柜面上,“一天到晚病病歪歪的,连喂奶都要催,我大孙子要是饿瘦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诗雅雨挣扎着想坐直,后腰的隐痛突然窜上来,像有根生锈的钉子扎在骨缝里。她扶着床头缓了缓,刚解开衣襟,一阵剧烈的眩晕猛地袭来,眼前瞬间炸开一片白光,耳边嗡嗡作响,怀里的孩子差点脱手滑落。她慌忙抱紧孩子,额头抵在冰凉的床板上,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枕巾。
“你又装什么死?”林香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鸣里,“不就是喂个奶吗?还能累死你?我看你就是故意偷懒,不想带孩子。”
诗雅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眩晕感还没退去,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林香叉腰的身影模糊成一团晃动的黑影。她知道这不是装的——自从林香开始管控饮食和饮水,她就常常这样。起初只是起身时眼前发黑,后来发展到坐着喂奶都会突然天旋地转,有时扶着墙站半天,才能勉强看清东西。
好不容易缓过劲,她颤抖着给孩子喂奶。乳房早已干瘪,孩子吸得急切,乳头的皲裂被扯得生疼,可她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侧切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道缝合了五针的伤口,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始终没能好好愈合,稍一动作就牵扯着疼,内裤上偶尔还会沾着淡淡的血渍。她偷偷问过章鹏能不能买点消炎药,章鹏却被林香抢过话头:“生孩子哪有不疼的?吃什么药?药钱不要钱啊?再说了,吃药过奶给孩子怎么办?我看你就是娇气!”
喂完奶,诗雅雨想把孩子放进婴儿床,刚站起来,眩晕感再次翻涌。她踉跄着扶住墙壁,指尖抠进斑驳的墙皮,眼前的黑暗像潮水般涌来,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孩子在她怀里吓得哼唧起来,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颈窝,才让她勉强稳住神。
“看看你那点出息!”林香在旁边嗑着瓜子,瓜子壳吐了一地,“站都站不稳,还怎么带孩子?我看你就是故意晦气,想把病气过给我大孙子。”她起身走过来,一把抱过孩子,动作粗鲁得让孩子哭了起来,“离我孙子远点,别把你那病歪歪的样子传染给他。”
诗雅雨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后腰的伤口和侧切的伤口同时疼起来,像两把钝刀在反复切割。她看着林香抱着孩子走出卧室,客厅里很快传来孩子的哭声和林香的哄逗声,心里的酸楚和身体的疼痛搅在一起,让她几乎要哭出来。
她想起生产前的自己,虽然不算胖,却也面色红润,手脚有力。可现在,她的体重从孕前的一百一十斤跌到了不足九十斤,手腕细得能穿过孩子的小袜子,胳膊上的皮肤松垮垮地挂着,一捏全是骨头。夜里孩子醒四五次,她根本睡不了整觉,白天还要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林香的咒骂像鞭子一样抽在她身上,精神始终绷得像根快要断裂的弦。哺乳本就消耗极大,可她每天只能喝到几口油汤、半碗米饭,连最基本的营养都跟不上,身体怎么可能不垮?
中午,章鹏回来了。林香立刻端出红烧肉、炒青菜,摆了满满一桌子,还特意给章鹏盛了一大碗米饭:“儿子,快吃,今天炖的肉烂,补补身子。”章鹏拿起筷子就吃,吃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诗雅雨。
诗雅雨的午饭还是那碗油汤和小半碗米饭。她端着碗,手不停地发抖,刚吃了两口,眩晕感又上来了,米饭粒掉在衣襟上,她都没力气去捡。林香看到了,立刻皱起眉:“你能不能好好吃饭?掉得到处都是,看着就恶心。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不想好好吃,又想找借口偷懒。”
“我没有……”诗雅雨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头晕……”
“头晕?我看你是懒晕的!”林香把手里的盘子重重一放,“整天在家待着,又不用上班,还头晕?我当年生章鹏,生完第二天就下地干活,哪像你这么娇气?我看你就是装病,想让我伺候你。告诉你,没门!”
章鹏抬起头,看了诗雅雨一眼,眉头皱了皱:“雅雨,你要是真不舒服,就去床上躺会儿。妈,你也别总说她了,她刚生完孩子,身体弱。”
“弱?她就是故意弱给你看的!”林香立刻反驳,“我看她就是不想带孩子,想让你心疼她,好偷懒。我告诉你章鹏,你可别被她骗了,她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
章鹏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饭。诗雅雨看着他,心里一片冰凉。他永远都是这样,看似说了句公道话,却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她的身体,从来没有问过她为什么头晕,为什么站不稳,为什么越来越瘦。
下午,诗雅雨想给孩子换尿布,刚弯腰拿起尿布,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彻底黑了下来。她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额头磕在婴儿床的栏杆上,疼得她眼前冒金星。孩子被吓得大哭起来,哭声尖锐得像要划破空气。
林香闻声赶来,看到诗雅雨躺在地上,不仅没扶她,反而踢了踢她的腿:“你要死啊?躺在地上干什么?想吓着我大孙子是不是?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让章鹏回来骂我!”
诗雅雨趴在地上,额头火辣辣地疼,头晕得根本起不来。她想解释,却发不出声音,眼泪顺着眼角掉下来,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还不起来?等着我伺候你吗?”林香又踢了她一脚,“赶紧起来把孩子抱起来,别让他哭了!再哭,我就把你赶出去!”
诗雅雨咬着牙,用手撑着地板,一点点爬起来。额头已经肿起了一个大包,疼得她眼泪直流。她抱起孩子,紧紧搂在怀里,孩子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小脑袋蹭着她的胸口,发出细碎的哼唧声。
“看看你那鬼样子!”林香看着她额头的包,眼神里满是嫌弃,“磕一下就哭,真没用。我告诉你,别想着跟章鹏说,说了他也不会信你,只会觉得你是故意碰瓷。”
诗雅雨抱着孩子,靠在床头,心里的绝望像潮水般涌来。她知道,林香说的是对的,就算她跟章鹏说了,章鹏也只会觉得她是在找借口,是在惹林香生气。在这个家里,她没有话语权,没有尊严,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不属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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