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情绪的堰塞湖与决堤的临界点(1/2)
诗雅雨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时,客厅里正传来林香摔碎水杯的巨响。玻璃碎片飞溅的脆响像一根针,刺破了她强撑许久的平静,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瞬间撞得她耳膜发疼——那是积压了无数个日夜的委屈、愤怒、绝望,像汛期暴涨的洪水,堵在名为“隐忍”的堰塞湖里,堤坝上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又没中!又是谢谢惠顾!”林香的嘶吼带着哭腔,她一把掀翻茶几,彩票走势图、空酒瓶、发霉的剩菜盘一起砸在地上,“我投了那么多钱!我的养老钱!章鹏的工资!全打了水漂!这日子没法过了!”
诗雅雨抱着孩子缩在卧室角落,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孩子被巨响惊得浑身发抖,小脑袋往她怀里钻,温热的呼吸蹭着她的颈窝,却没能像往常那样抚平她的焦躁。她能感觉到那股情绪在胸腔里冲撞、盘旋,像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想要撕开喉咙尖叫,想要抓起什么狠狠砸向墙壁,想要冲出去跟林香撕扯、质问,把所有的痛苦都倾泻出来。
指甲掐得更深了,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来,滴在孩子的襁褓上,晕开一小点暗红。诗雅雨猛地回神,盯着那点血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疼,清晰的疼,能让她暂时从情绪的漩涡里抽离。她用力咬了咬下唇,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与掌心的疼痛交织在一起,勉强压住了那股即将喷发的毁灭欲。
不能爆发。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在这个家里,失控是最愚蠢的事。上次她只是反驳了林香一句,就被推得撞在床沿,孩子也差点摔下来;章鹏只会骂她“无理取闹”,只会站在他母亲那边。任何情绪的宣泄,最终只会变成林香变本加厉的辱骂,变成自己和孩子更深的苦难。
林香还在客厅里撒泼,摔完东西又开始哭骂,从彩票站老板骂到“马友”,最后又把矛头指向诗雅雨:“都怪你!都怪你这个丧门星!自从你嫁进来,我们家就没顺过!钱没赚到,孩子还总生病,都是你克的!”
“你给我出来!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林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用力的踹门声,“开门!我今天非要撕烂你的嘴不可!”
诗雅雨抱着孩子的手臂越收越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孩子的衣服里。那股情绪又涌上来了,比刚才更汹涌,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她看着卧室门,想象着自己冲出去的样子——掀翻林香的“马经”小山,摔碎她视若珍宝的彩票,指着她的鼻子骂出所有的委屈。可下一秒,孩子的哭声拉回了她的理智。
小家伙被吓得大哭起来,小脸蛋憋得通红,呼吸急促。诗雅雨赶紧松开掐着掌心的手,用带血的指尖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声音发颤:“不怕不怕,妈妈在,妈妈在……”
掌心的伤口还在疼,下唇的齿痕也火辣辣的,可这些疼痛都成了她的“镇定剂”。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把那股想要爆发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的堰塞湖。她知道,这堤坝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每一次压抑,都像是在给裂痕又添了一道新的印记,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中午,章鹏回来吃饭,看见客厅里的狼藉,只是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林香立刻扑上去告状,哭哭啼啼地说诗雅雨“克家”“败家”,还藏了私房钱买“没用的东西”——指的是苏微昨天偷偷给她送来的益生菌和一小罐正规奶粉。
“妈,你别总冤枉雅雨。”章鹏的语气带着敷衍的不耐烦,他显然不想掺和这事,只想赶紧吃完饭去打游戏,“她也不容易,带孩子挺累的。”
“不容易?我才不容易!”林香拔高了声音,“我天天研究彩票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她倒好,在家吃闲饭,还藏私房钱,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诗雅雨端着碗坐在角落,默默喝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林香的辱骂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章鹏的敷衍更是让她心寒。那股情绪又开始躁动了,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指甲不自觉地又掐向掌心的旧伤。
“妈,别说了,吃饭吧。”章鹏终于开口打断,却不是为了维护她,而是为了让林香闭嘴,“下午我还要上班,别吵了。”
林香不情不愿地闭了嘴,却还是时不时瞪诗雅雨一眼,嘴里嘟囔着“丧门星”“败家娘们”。诗雅雨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着米汤,味同嚼蜡。她能感觉到,心底的堰塞湖水位又涨了一截,堤坝的裂痕更明显了,只要再轻轻推一下,就会彻底决堤。
下午,她趁林香出去买彩票,赶紧给孩子喂了益生菌,又冲了小半瓶正规奶粉。孩子喝得很急切,小嘴巴动得飞快,喝完后,竟然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诗雅雨看着那笑容,心里的坚硬瞬间软了一块,可下一秒,又被巨大的委屈淹没——她的孩子,本该喝着放心的奶粉,吃着营养的辅食,却因为林香的自私,只能偷偷喝几口“奢侈”的奶粉。
那股毁灭欲又冒了出来,她抓起身边的枕头,想狠狠砸出去,可手举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了。她看着婴儿床里熟睡的孩子,看着他抓着她衣角的小手,慢慢放下了枕头。不能砸,不能吵,不能吓到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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