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死寂的破碎与决堤的绝望（1/2）

耳光落下的瞬间，诗雅雨感觉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清脆的声响还在耳边回荡，可左脸的灼痛却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迟迟传不到神经末梢。她抱着儿子的手臂僵在半空，怀里的小家伙还在哭，温热的眼泪蹭在她的脖颈上，可她却像失去了感知，既听不见哭声，也感受不到那点温度。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后背撞在婴儿床栏杆上的钝痛，才让她有了一丝微弱的意识。她顺着栏杆滑坐在地，冰凉的地板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皮肤，可这点冷，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她像是灵魂被那一巴掌从身体里抽离，只剩下一具空壳，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章鹏那张带着凶狠和慌乱的脸，林香嘴角那抹幸灾乐祸的笑，都像是隔着一层雾。她想起刚认识章鹏的时候，他说会一辈子对她好，说会让她成为最幸福的女人；想起领结婚证那天，他握着她的手说以后要一起努力，给孩子一个温暖的家；想起怀孕时，他偶尔会趴在她的肚子上，听孩子的心跳，说等孩子出生了，要带他们去看遍所有的风景。

那些曾经让她心动的承诺，那些支撑她在章家忍辱负重的幻想，在这记耳光落下的瞬间，彻底碎成了齑粉。原来所有的美好都是假的，所有的期待都是泡影。这个男人，从来没有真正爱过她，也从来没有把她和孩子放在心上。他的温柔是装的，他的担当是演的，只有在母亲的煽动下，在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时，他骨子里的懦弱和暴力才会暴露无遗。

怀里的儿子哭得越来越凶，小身子因为抽泣而不停颤抖。诗雅雨终于慢慢找回了一点感知，她低下头，看着儿子通红的小脸，看着他因为害怕而紧紧攥着她衣角的小手，心口的死寂开始被一种尖锐的疼痛取代。她怎么能这么傻？怎么能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让自己和孩子受这么多苦？怎么能抱着那些虚假的幻想，一次次原谅他的冷漠和偏心？

“怎么？打懵了？”林香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扎进诗雅雨的耳朵里，“早告诉你别跟鹏鹏闹，你不听，现在吃到苦头了吧？我告诉你，在我们章家，就得听男人的，就得守女人的本分，不然有你好受的！”

章鹏站在一旁，脸上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故作镇定的凶狠。他看着瘫在地上的诗雅雨，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物件，语气里满是警告：“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别再提离婚，别再跟我妈顶嘴，好好在家带孩子，不然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诗雅雨缓缓抬起眼，视线终于清晰起来。她看着眼前这对母子，一个凶神恶煞，一个幸灾乐祸，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愤怒，也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在那片死寂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像冰冷的刀锋，悄无声息地凝聚。

她慢慢抬起手，不是去摸脸上的红肿，而是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儿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儿子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安抚，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是还在小声地抽噎，小脑袋往她怀里钻了钻。

诗雅雨抱着儿子，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她的动作很慢，很稳，没有一丝颤抖，仿佛刚才那个瘫在地上、灵魂出窍的人不是她。她站直身体，目光平静地看着章鹏，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字一句地吐出三个字：

“离婚吧。”

这三个字，像是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打破了客厅里的死寂。章鹏愣住了，他没想到，挨了一巴掌后，诗雅雨不仅没有服软，反而更加坚定地要离婚。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