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8章 再嫁风波,讼离婚姻(1132-1135)(2/2)

满堂哗然。这个烙印是靖康元年,钦宗特赐命妇的防身印记。李清照从未示人,连赵明诚也不知此事。此刻它成了最锋利的匕首,直刺张汝舟命门。

案件惊动临安府。幸得表兄綦崇礼暗中周旋,又逢新政严禁科考舞弊,李清照仅被拘禁九日便判离异。出狱那日,綦崇礼递来休书:“表妹今后可自称‘赵氏’而非‘张氏’。”

她接过休书投入钱塘江:“我从来只是赵明诚之妻。”

这场一百一十一日的婚姻,成为士林笑柄。某日在茶肆,她亲耳听见文人讥讽:“易安晚节不保,枉称一代才女。”她径直走到那人面前,将《金石录》残稿拍在案上:“阁下可曾见过比这更干净的‘不保’?”

在致綦崇礼的谢启中,她写下锥心之句:“猥以桑榆之晚景,配兹驵侩之下材。”綦崇礼读至“驵侩”二字,竟折断了手中毛笔——那是市场上最卑贱的经纪人之称。

此后三年,她隐居在西湖葛岭下整理《漱玉词》。每当见到涉及再嫁时期的词稿,便毫不犹豫投入炉火。侍女抢出一页《菩萨蛮》残片,见有“水晶枕畔钗头凤”之句,正是再嫁初期的作品。

“烧了好。”她凝视着灰烬,“这些文字配不上《金石录》。”

某日深夜校稿,她发现某页夹着张汝舟手书的拜帖,背面竟是赵明诚少年时作的《金石咏》。原来那人连求婚信物都是剽窃亡夫遗墨。她大笑着将拜帖撕碎,忽然伏案痛哭——不是为受骗的婚姻,而是为被玷污的回忆。

绍兴五年(1135)重阳,完稿的《漱玉词》仅存五十七阕。她携新刻词集来到赵明诚坟前,将雕版与《金石录》手稿一同焚化。“都还给你了。”她抚摸着墓碑上的字迹,“干干净净的。”

暮色中,她取出那方母亲留下的海棠手帕,轻轻覆盖在灰烬上。残阳如血,映照着词集中最后定稿的《声声慢》——那阕写于讼离婚姻期间的作品,只字不提儿女情长,只道“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下山时,樵夫听见老妇在风中低语:“我输了官司,赢了清白。”此后临安城再无人见过李清照,只有葛岭茅屋的窗台上,永远晾着染墨的雪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