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2章 北阙惊鸿 翰苑初鸣(1/2)
程卿奉诏访遗贤,松雪昂藏入御前。
笔落诏书惊四座,丹墀始识真神仙。
至元二十三年(1286)深秋,江南的丹枫似火,御史程钜夫的官船缓缓驶入湖州码头。这位深受忽必烈信任的南人官员,此刻正对着一卷《秋兴八首》手稿出神。纸上的赵体楷书已有后来清隽的雏形,更难得的是诗间气韵——孤舟一系故园心系字末笔如断还连,仿佛执笔者欲说还休的心事。
此子才器,非百里之才!程钜夫击节长叹,当即吩咐随从,速往莲花庄。
此时的赵孟頫正在庄内临摹李公麟《五马图》。闻听钦差至,他从容搁笔,从满架书卷中取出一封早已备好的《陈情表》。当程钜夫读到亡国贱俘,至微至陋时,不禁蹙眉:子昂何须妄自菲薄?赵孟頫垂首应道:孟頫所学,不过故国余晖。
这番对答更坚定了程钜夫的决心。离杭那日,他在荐贤奏疏中特意写道:赵孟頫乃宋太祖十一世孙,才名冠绝东南,宜备顾问。
北上的官船行驶月余,大都城垣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赵孟頫立于船头,望见金朝旧宫在夕阳中泛着冷光,忽然对同行的吴澄低语:昔年范希文作《岳阳楼记》,亦在去国千里之后。这话引得程钜夫回首凝视,但见青年眼中并无愁苦,只有沉静的星光。
紫檀殿召见那日,忽必烈正在批阅西藏战报。当赵孟頫身着江南素绢踏入殿门时,元世祖竟放下朱笔,对左右笑道:朕今日始知何为神仙中人!这声赞叹让列班的蒙古贵臣纷纷侧目。
朕欲颁即位诏,卿可试草之。忽必烈命内侍抬来三尺宣纸,故意不设案几。
赵孟頫悬腕而立,笔锋触及纸面时忽然想起祖父赵与訔教导的腕平掌虚。但见他运笔如风,将绍百王而纪统的雄浑与施仁政于天下的恳切熔于一炉。写到江南新附之民时,笔势微顿,一滴墨将字最后一点染作泪痕。
忽必烈览毕,竟离座拊掌:卿深得朕心!随即命译史用蒙古语宣读。当听到鳏寡孤独者,皆有所养的译文时,平章政事桑哥冷哼:南人笔软,心恐更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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