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镜影轮回(1/2)
骨梯向下延伸的弧度愈发诡异,像是被巨力拧成了麻花。阿鸾的玄色剑光在梯级上拖出长长的残影,那些成年人的血手印正顺着剑光一点点变淡,露出底下更深的刻痕——竟是无数个重叠的“囚”字。
“这些字是用指甲刻的。”沈砚蹲下身,指尖抚过最清晰的一道刻痕,指腹被边缘的毛刺划破,血珠滴上去的瞬间,整个骨梯突然发出玉石相击的脆响,“是龙血的气息。”
秦风怀里的孩子突然咯咯笑起来,长命锁上的金光顺着骨梯漫延,在转角处凝成道半透明的光幕。光幕里浮着片熟悉的芦苇荡,个穿粗布裙的女子正蹲在河边浣洗衣物,发间别着的梅花木簪随动作轻晃——正是阿鸾母亲的模样。
“娘!”阿鸾下意识想伸手触碰,灭生剑却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光幕瞬间扭曲,女子的身影化作无数破碎的镜片,每个镜片里都映出张孩童的脸,额间全是梅花烙印。
“别碰!”沈砚拽住她的手腕,守心剑的青芒在光幕上划出道弧线,“这是‘轮回镜’的第一层幻象,用逝者的样貌引活人入套。”他话音未落,那些破碎的镜片突然翻转,背面竟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最顶端的“陈知远”三个字被血浸透,正是阿鸾父亲的名字。
骨梯尽头的黑暗里传来滴水声,每滴坠落的水珠都在地面砸出个小小的血圈。众人踏上第二层平台时,才发现所谓的“骨室”竟是座圆形的镜狱——四周墙壁全是打磨光滑的黑石,石面上流转着水银般的光泽,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支离破碎。
“这石头……是‘照魂石’。”沈龙的骨刀突然插进地面,刀身与黑石碰撞的刹那,整面墙的影子都开始剧烈抖动,“三百年前影阁用它来审讯俘虏,能照出人心底最深的执念。”
阿鸾的影子在石墙上扭曲成个披甲执剑的将军,正举箭射向镜外的自己。她猛地后退半步,灭生剑劈出道玄光,却被镜面反弹回来,擦着沈砚的耳畔钉进骨缝里。
“小心!”沈砚拔出剑,剑尖的青芒在镜面上炸开,“这些镜子会复制招式!”
话音未落,秦风的影子已握着把与他一模一样的长刀,从镜面里探出手来。两道刀光在半空相撞,秦风被震得后退三步,看着镜中自己那张布满戾气的脸,突然失声:“这不是我……我不会用刀砍向孩子!”
镜中的秦风正举刀刺向他怀里的孩子,长命锁的金光在镜面上撞出涟漪,那道影子竟发出孩童般的尖笑:“你当年不就是这样?为了活命,眼睁睁看着影阁的人把孩子抱走……”
“不是的!我当时被绑着!我挣扎过!”秦风的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刀刃的裂纹里渗出黑血,与镜中影子的刀渐渐重合,“我……”
“破妄!”沈砚的守心剑突然横在两刀之间,青金色剑气如同一道屏障,将镜影的戾气拦在中央,“这是影阁的‘攻心术’,用你的愧疚养影子!”
阿鸾突然想起母亲的警告,咬破舌尖将血喷在灭生剑上。玄色剑光化作道梅枝,将整面石墙缠成个巨大的茧,镜中所有影子都被枝条刺穿,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就在此时,最中央的黑石突然裂开,露出个嵌在墙里的青铜镜,镜面蒙着层厚厚的黑霜,霜下隐约有个女子的轮廓正在梳头。
“娘?”阿鸾的声音发颤,青铜镜上的黑霜突然融化,露出母亲清晰的面容——她正在给镜外的自己梳头,发间别着的不是梅花木簪,而是枚青铜铃,铃舌上的指骨正滴着黑血。
“阿鸾,过来。”镜中的母亲笑着招手,指尖划过镜面的瞬间,阿鸾的手腕突然多了道锁链,与影二断口处的锁链一模一样,“娘等你很久了,把长命锁给我,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孩子突然在秦风怀里挣扎,长命锁的金光直射青铜镜。镜中的母亲脸色骤变,面容迅速干瘪,露出底下影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陈家丫头,连亲娘的声音都听不出?”
“你不是她!”阿鸾的灭生剑斩断锁链,玄光劈开青铜镜的刹那,无数记忆碎片从镜中涌出——三百年前,母亲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跃入暗河,河底铺满了长命锁;二十年前,北疆瘟疫肆虐,影阁的黑袍人在乱葬岗收集孩童指骨;三年前,秦风的儿子高烧不退,个戴青铜铃的郎中上门诊治……
“这些都是真的!”秦风目眦欲裂,刀光直劈青铜镜,“那郎中就是影阁的人!他给我儿子喂的不是药,是蛊!”
青铜镜突然炸裂,碎片在空中凝成个巨大的影首虚影。虚影的左手握着半截断剑,右手托着面更小的镜子,镜中映出镇魂塔的全貌——七层塔身里各嵌着道人影,第一层是陈家军遗骸,第二层是这面照魂镜,而第七层的位置,赫然是个与孩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孩童,正被锁链绑在饕餮兽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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