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镜中饕餮影(2/2)

“因为他就是饕餮最贪的念。”影首的声音从铜镜深处传来,那些裂纹突然扩大,露出后面更深的黑暗,“三百年前,你父亲用自己的残魂喂了饕餮,这影子,是他留在饕餮体内的执念!”

将军的身影突然暴涨,玄甲裂开处涌出无数只眼睛,与第三层的食影兽如出一辙。他一把抓住阿鸾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竟与活人无异:“只要你把逆鳞给我,爹就能彻底消灭饕餮,我们一家就能团聚了。”

阿鸾的灭生剑突然自动飞回手中,玄光在她掌心炸开,她看见父亲的断箭上浮现出最后一行血字:“吾魂已镇饕餮心,影中贪念非吾身。”

“你不是我爹!”阿鸾猛地抽回手,玄光劈开将军的躯体,黑雾中竟飘出半块“镇”字玉牌——正是第三层青铜鼎里滚出的那半块。玉牌落在地上的瞬间,所有铜镜突然同时转向,镜面全部对准骨室中央,在地上照出个巨大的饕餮虚影。

“阵眼在镜子后面!”沈砚的守心剑刺入最大的那面铜镜,青芒顺着裂纹蔓延,“这些镜子是饕餮的眼睛,正在给它指引方向!”

将军的身影在黑雾中发出愤怒的咆哮,无数只骨爪从铜镜里伸出,抓住了秦风的脚踝。秦风的龙血符突然失效,虫蛊从他伤口里钻出,在地上组成“儿子”的形状:“爹,你为什么不救我?”

“我救!”秦风猛地扑向血池,却被自己的影子死死按住。影子的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守心剑的剑尖正抵在他的后心,与沈砚刚才被影子偷袭的姿势一模一样。

阿鸾的灭生剑与沈砚的守心剑再次交叉成十字,玄青二色剑气在骨室中央织成道结界。逆鳞突然悬在结界中央,鳞片内侧的婴儿脸与孩子长命锁的金光相呼应,竟在结界外凝成道完整的龙形虚影。

“是龙血双子的力量!”阿鸾突然明白过来,“弟弟的魂魄附在逆鳞里,他一直在帮我们!”

龙形虚影发出震耳的咆哮,所有铜镜同时爆鸣,镜面开始融化,露出后面的骨墙——墙上刻满了三百年前的军报,字迹正是父亲的手笔,最后一行字墨迹未干:“第五层镜阵,需以双子血破之,然饕餮已醒,第七层……”

军报的末尾被硬生生刮去,只留下道深深的刻痕,形状与逆鳞完全吻合。

将军的身影在龙形虚影的咆哮中渐渐消散,最后化作半块“守”字玉牌,与地上的“镇”字玉牌合二为一。玉牌亮起的瞬间,第五层的地砖全部下沉,露出通往第六层的骨梯,梯级上的刻痕不再是文字,而是幅画——画中镇魂塔顶站着个穿黑袍的人,正将颗黑色的种子埋进饕餮的逆鳞里,那人的侧脸,竟与阿鸾父亲一模一样。

“是爹亲手埋下的种子……”阿鸾的指尖在颤抖,逆鳞突然钻进她的掌心,与梅花烙印融为一体,“影首说的是真的?”

孩子的长命锁突然飞向第六层,金光在梯级上照出行新的血迹,像是有人刚踏过,血迹尽头传来个苍老的声音,与父亲的嗓音有七分相似,却带着说不出的阴冷:“阿鸾,到第六层来,爹告诉你种子的真相。”

沈砚握住阿鸾的手,守心剑的青芒里映出她眼底的挣扎:“父亲的字迹不会错,军报说第六层……”

他的话突然顿住,因为守心剑的剑穗上,不知何时缠上了根黑色的发丝。那发丝在青芒中扭动,渐渐化作个微型的铜镜,镜中映出第六层的景象——那里堆满了陈家军的头盔,每个头盔里都插着根指骨,指骨上刻着的“六”字,正在滴血。

阿鸾看着掌心与逆鳞融为一体的梅花烙印,突然想起父亲断箭上的最后一句话:“永远不要相信镜子里的影子。”

可那苍老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穿透骨髓的诱惑:“那枚种子,是你弟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