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梅心照影,旧字生苔(1/2)
通道里的桂花油香越来越浓,混着雪地里的梅香,竟与秦风记忆里归鸾殿偏殿的气味分毫不差。他握紧龙血刀,刀身的青蓝火焰舔着石壁,将壁画上的影子拉得细长——那些画里的守殿卫正往梅树上系红绸,绸带末端坠着的银铃,与小宇金链上的铃铛发出相同的颤音。
“叮铃——”
小宇突然咯咯笑起来,伸手去够壁画上的银铃。阿鸾按住他的小手时,指尖触到后颈滚烫的印记,那片半透明的本命瓣正悬在他头顶,瓣尖的“鸾”字在火光里微微发亮,像极了归鸾当年教秦风写字时,笔尖悬在宣纸上的模样。
“秦大哥,你看她的发绳。”阿鸾突然指向通道尽头的少女背影,红袄辫梢系着的银铃正随着脚步轻晃,铃身上刻着的半朵梅花,与锦盒里碎掉的玉佩纹路严丝合缝,“是归鸾姑姑的没错!”
沈砚的断剑突然在掌心发烫。他想起父亲手札里夹着的那张纸条,是归鸾用胭脂写的:“守梅坛的灯笼要用桂油浸过的棉芯,二哥怕黑。”那时他不懂“二哥”是谁,此刻看着少女踮脚挂灯笼的动作,突然明白——秦二爷小时候怕黑,归鸾三百年都记着。
少女挂完最后一盏灯笼,转身的瞬间,秦风的呼吸骤然停住。
她的眉眼分明是归鸾,可眼角没有那道笑起来才显的细纹,鬓边还别着支半开的绿萼梅,正是三百年前归鸾常插的品种。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她左手腕上缠着圈褪色的红绸,绸布末端磨出的毛边里,露出半截刺青——是个歪歪扭扭的“秦”字,与他心口骨缝里梅根缠绕的形状一模一样。
“你是谁?”秦风的声音发紧,龙血刀的火焰突然窜高,照亮少女脚边的石坛,坛上的老梅树竟与外面那株一模一样,只是枝头挂着的不是雪,是无数透明的铃铛,每个铃铛里都封着片干梅瓣。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歪头看他,指尖在石坛边缘轻轻划动。那里刻着行极浅的字,被岁月磨得快要看不清,秦风凑近才认出——“秦风学字,第三日”。
是归鸾教他写名字的那天。他总把“秦”字的撇捺写得太开,归鸾就握着他的手,在坛边的石板上一遍遍描,说:“字要立得住,人更要立得住。”
“姑姑?”沈砚的断剑哐当落地,他看见少女袖口露出的半截手札,封皮上的墨痕正是父亲的笔迹,“你真的是归鸾姑姑?可你怎么会……”
“我不是归鸾。”少女终于开口,声音像浸在泉水里的玉,清透却带着冰碴,“我是她留在守梅坛的‘影’。”
她抬手摘下鬓边的绿萼梅,花瓣落在石坛上,竟化作半枚青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归鸾殿”三个字。“三百年前,归鸾将本命梅枝插进育婴堂的井里,一半养着孩子们的魂魄,一半凝成这守梅坛。她知道影阁会来,便将自己的记忆、功法,还有打开归鸾殿真址的钥匙,都封在了我这里。”
“那归鸾姑姑本人呢?”阿鸾抱着小宇上前一步,小宇后颈的印记突然飞向少女,在她眉心凝成点朱砂痣,与归鸾当年常点的胭脂色分毫不差。
少女的眼神黯淡下去,指尖抚过石坛上的“秦”字:“她用最后的血咒加固了地脉,魂魄被饕餮残魂打散,只剩一缕执念附在本命梅瓣上——就是你手里那片,小宇。”
秦风突然想起黑洞里看到的壁画,归鸾将梅枝插进井里时,井边跪着的黑袍少女正是梅娘。“梅娘也是你留下的影?”
“她是我用半片心脉养的‘护坛人’。”少女的声音带着苦涩,“可她被影阁的蛊毒蚀了心,把守梅坛的位置告诉了秦二爷。刚才你们斩断梅针时,她在外面点燃了自己,用最后的魂火护住了老梅树的根。”
话音未落,通道外传来老梅树的轻颤,像是在回应她的话。秦风心口的梅根突然发烫,龙血刀的光刃里映出奇特的景象——外面的雪地里,梅娘化作的灰烬正顺着树根钻进泥土,与地脉里的龙气缠在一起,凝成道淡金色的屏障。
“她在赎罪。”沈砚捡起断剑,剑身上的梅枝纹突然指向少女脚边的石坛,“那这些铃铛里的梅瓣是……”
“是归鸾殿所有人的本命瓣。”少女掀起红袄的下摆,露出腰间系着的锦囊,里面装着片干枯的梅花,纹路与沈砚手札里的那片完全相同,“包括你爹的。当年他把我爹(沈砚祖父)的本命瓣交给归鸾,说若归鸾殿覆灭,便用这瓣子引地脉龙气,等后来人重建。”
她将锦囊递给沈砚,锦囊触到断剑的瞬间,剑身上突然浮现出沈父的字迹:“砚儿,归鸾殿的‘守’,从来不是守一座殿,是守心里的那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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