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梅骨衔霜,旧梦生疼(2/2)
“归鸾的字……”秦二爷的锁链松了半分,黑袍上的倒转梅纹突然褪成了正梅,“她到死都在劝我回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老茧里还留着刻梅枝的痕迹——那是小时候归鸾教他刻木牌时,握着他的手留下的。
就在这时,石碑后的阴影里传出“咔”的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暖雾突然散去,露出后面的景象:那不是石壁,是道巨大的冰门,门上刻着归鸾殿的全貌,殿顶的琉璃瓦上,落着只衔着梅枝的鸾鸟,鸟喙处有个凹槽,形状正好能放下秦风心口那片本命瓣。
“是镇鸾石的封印!”沈砚捡起断剑,剑身上的梅枝纹突然指向冰门右下角——那里刻着个模糊的“沈”字,笔画歪歪扭扭的,像他父亲年轻时的笔迹,“我爹当年参与了封印!”
秦苍突然将半支梅枝塞进秦风手里,玄甲上的月牙凹陷开始发光。“风儿,用你的血和归鸾的本命瓣,打开封印。”他的身影在金光里越来越淡,“我和你二爷欠归鸾的,该用魂魄还了。”
秦二爷没有反抗,只是看着冰门上的鸾鸟,指尖无意识地在黑袍上画着什么——秦风看清那是朵未完成的绿萼梅,和归鸾鬓边常插的那支一模一样。“老三,记得吗?小时候归鸾总说,咱们三个就像三枝梅,根缠在一起,谁也离不开谁。”
“记得。”秦苍的声音里带着笑,“她还说,二哥的性子像腊梅,看着冷,开得最烈。”
两兄弟的身影在冰门前重合时,锁链突然化作无数梅枝,缠成道金色的屏障。秦二爷最后看了眼小宇,眼神里的疲惫突然变成了释然,指尖弹出的那片发黑的梅瓣,轻轻落在小宇的金链上,竟与那半朵刻着“二”字的绿萼梅合在了一起。
“给小月牙……当护身符。”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冰门在梅枝屏障后缓缓打开,里面涌出的不是寒气,是带着奶香的暖意。秦风捧着本命瓣走近时,看见门后的冰台上,放着个小小的襁褓,襁褓上绣着完整的月牙护鸾图,边角处绣着行极小的字:“秦念鸾,小字月牙。”
而襁褓旁,躺着支玉簪,簪头是朵含苞的绿萼梅,簪尾刻着个“秦”字——是归鸾的笔迹,和石坛上“秦风学字”的那个“秦”字,有着相同的撇捺弧度。
龙血刀突然掉在地上,秦风的指尖抚过簪尾的刻痕,突然想起归鸾教他写字时说的:“字的筋骨要像梅枝,哪怕弯了,根也得扎在土里。”他低头看向自己心口的梅根,那朵血色梅花正开得灿烂,花瓣上的纹路,竟与玉簪的梅瓣完全重合。
冰门后的深处,传来极轻的呼吸声,像是有人在沉睡。小宇的铃铛突然指向黑暗里,那里的石壁上,不知何时多了幅新的壁画——归鸾抱着个婴儿,正往冰台上方的石棺里放,石棺上刻着行字:“待梅心重开,鸾鸟归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