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梅骨生血(2/2)
小宇的哭声突然变成尖利的嘶鸣,后颈的印记裂开道小口,渗出金色的血。阿鸾去捂他伤口的手突然被烫得缩回,指尖沾着的金血竟在掌心凝成枚梅核,核上刻着个极小的“影”字。
“反了!”沈砚的断剑突然指向秦二爷,“我爹手札里说,影阁少主后颈有金梅印记!你才是影阁的人!”他剑尖挑起片黑袍碎片,里面裹着的不是皮肉,是层薄薄的蛇皮,“你当年被挑断的手筋,根本是为了掩人耳目,好修炼影阁的蚀骨功!”
秦风的刀停在秦二爷咽喉前半寸。他看见锁链勒进小宇脚踝的地方,正渗出和自己心口一样的金血。龙血刀突然自动飞回他手里,刀身红光里浮出归鸾最后的画面:她跪在寒潭边,将半枚玉佩塞进婴儿襁褓,另半枚系在秦风颈间,指尖在他心口画着梅根,“风儿,记住,梅花开得最烈的时候,根下埋的都是血。”
这个记忆让他的呼吸出现了致命的停顿。秦二爷的锁链趁机缠上他的脖颈,勒得他眼前发黑。就在这时,石棺突然发出“咔嚓”轻响,棺盖缝隙里渗出的不是寒气,是带着龙血梅香的暖意,落在秦风后颈的碎发上,像极了归鸾当年揉他头发的温度。
“鸾鸟归巢……”秦风在窒息中笑出声,金血顺着锁链滴进石棺,“原来不是归鸾回来,是她种的梅,终于长到石棺里了。”
棺盖彻底炸开的瞬间,所有人都看清了里面的东西——不是尸骨,是株盘根错节的龙血梅,树根里嵌着件小小的玄甲,甲上的月牙凹陷里,正躺着枚完整的梅形玉哨。哨子被金血染红的刹那,冰门内外突然响起无数声婴儿的啼哭,那些孩子残魂在哭声里渐渐凝实,红袄小女孩的银镯终于完全补全,缺口处映出的,竟是秦风此刻眼角的血色梅印。
秦二爷的锁链突然寸寸断裂。他看着石棺里的玄甲,黑袍寸寸碎裂,露出心口处个溃烂的窟窿,里面嵌着半枚发黑的梅瓣——是当年归鸾亲手钉进去的。“她早就知道……”他瘫倒在地,指缝里渗出的血在地上写着“对不起”,笔画歪歪扭扭的,像极了秦风小时候学写的字。
影阁的黑影们突然集体跪倒,朝着石棺的方向叩首。沈砚这才发现他们后颈都有淡淡的梅印,只是颜色是黑的。“我爹手札最后一页说,影阁人都是被下了血蛊的孤儿……”他的断剑哐当落地,“归鸾殿当年收养的孩子,根本是从影阁救出来的!”
冰门后的呼吸声越来越响,像无数个婴儿在同时吸气。秦风将小宇抱进石棺,看着龙血梅的根须轻轻缠上孩子的脚踝,金血在根须间流转,竟让枯萎的梅枝抽出了新芽。他低头时,看见自己心口的梅根正顺着血管往指尖爬,触到玉哨的瞬间,哨音突然划破冰谷——
那不是哨音,是归鸾的声音,清越得像寒潭里的月光:“风儿,梅心重开时,记得把小月牙的银镯,还给她真正的爹娘。”
秦风猛地转头,看见阿鸾后颈的碎发间,露出半枚银镯的轮廓,款式与红袄小女孩的那只,一模一样。而她怀里滚落的梅核,正在地上生根发芽,长出的第一片叶子上,趴着只小小的鸾鸟,鸟喙里衔着的,是半张被虫蛀的纸,上面隐约能看见“沈”字的残笔。
龙血刀的红光突然全部涌入石棺。秦风感觉心口的梅根正在脱落,那些缠绕了他半生的血脉羁绊,正化作点点流萤,钻进小宇和阿鸾的眉心。他最后看了眼逐渐透明的秦苍和秦二爷,看见他们的手终于握在一起,掌心开出朵双生梅。
“原来……”秦风的呼吸第一次变得如此轻盈,像卸下了三百年的枷锁,“我才是那株用来嫁接的梅砧。”
冰门开始缓缓闭合,石棺里传出小宇咯咯的笑声。秦风退到门外时,听见归鸾的声音在风中消散:“记得守好梅心谷,等下一个月圆,会有人带着另一半银镯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脖颈,那里原本挂着半枚玉佩的地方,此刻多了道浅浅的梅痕。远处的梅林中,突然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比石碑后的那次,更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