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寒梅饮血(2/2)
沈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突然想起十岁那年,父亲临终前塞给他块温热的银片,说要等个戴半枚银镯的姑娘,把这半片给她拼起来。那时父亲的手也像此刻的独眼人一样,冻得发紫,掌心却有个梅花形状的烫痕。
冰珠在空中炸开的瞬间,秦风突然扑到阿鸾身前。冰碴像针一样扎进他后背,他却感觉脖颈的梅痕在发烫,烫得他忍不住大口喘气,呼出的白气里竟带着淡淡的梅香。那些梅香落在阿鸾和沈砚身上,他们冻僵的手指突然有了知觉。
“归鸾的半颗心在护着你们。”独眼人的锁链突然全部缠上秦风的身体,“可她护得住一时,护得住你们知道真相吗?比如……秦风你其实是影主和归鸾的孩子,而小宇,是你同母异父的弟弟。”
秦风的呼吸彻底乱了。他想起归鸾总在寒潭边对着月亮发呆,说:“风儿你看,月亮有圆有缺,就像人心,不可能全是好的。”那时她抚摸他心口的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现在想来,或许她是在确认,那里面跳动的,究竟是谁的半颗心。
锁链越收越紧,冰寒顺着血管往心脏爬。秦风却在剧痛中笑了,笑声震落了梅枝上的残雪:“你错了,无论是谁的心,只要养过龙血梅,就会开出热的花。”他突然低头,用牙齿咬住缠在手腕的锁链,齿间渗出的血滴在链节上,竟融出个小小的梅花印。
阿鸾和沈砚同时反应过来。阿鸾解下银镯抛给沈砚,沈砚接住的瞬间,两半银镯“叮”地合在一起,爆出的金光像团火焰,将独眼人的锁链烧得通红。那些被冻住的梅枝突然抽出新芽,嫩绿的叶片上,竟都映着归鸾的侧影。
独眼人发出绝望的嘶吼。他看着自己被金光灼出的伤口,那里长出细小的梅根,正往骨头里钻。“影主不会放过你们的!”他最后看了眼小宇,左眼的空洞里流出的不再是血,而是透明的汁液,像融化的冰,“他已经带着真正的归鸾殿地图来了,就在……”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突然化作无数冰屑,被风吹散在梅林里。只有那条锁链留在地上,链节里嵌着的细小指骨,正慢慢变成梅核的形状。
秦风瘫坐在地上,后背的冻伤火辣辣地疼。他看着沈砚和阿鸾手里合璧的银镯,上面的梅花纹正缓缓旋转,转出归鸾殿的全貌——原来沈砚父亲手札里的地图是假的,真正的地图藏在银镯里。
“影主……”阿鸾的银镯突然指向梅林深处,“归鸾姑姑的手札里说,影主身上有朵会流血的梅花印,在……”
她的话被更密集的锁链声打断。这次的声音不是来自一个方向,而是四面八方,像有无数人正拖着锁链,朝着梅林中心围拢过来。秦风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梅痕,那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仿佛有朵花正在皮肤下缓缓绽开。
沈砚突然将断剑插进地里,剑柄上的纹路与银镯的地图重合在一起。“这里是归鸾殿的祠堂旧址,”他的呼吸也乱了,“我爹说过,祠堂下面埋着归鸾的本命梅,只要用……”
他的话被秦风突然捂住嘴。秦风的耳朵贴在冻地上,能听见泥土深处传来极轻的心跳声,像无数颗心脏在同时搏动,节奏竟与他胸口梅痕的发烫频率,完全一致。
“他们不是来抓我们的。”秦风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们是来……挖树的。”
远处的锁链声突然变了调,像有人在吟唱古老的歌谣。阿鸾怀里的小宇突然咯咯笑起来,伸出小手指向天空,那里的残月周围,不知何时聚拢了无数萤火虫,翅膀扇动的频率,竟与祠堂地下的心跳声,渐渐合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