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棺中稚语（2/2）

红水彻底退去，露出井底铺满的绿萼梅花瓣。龙血梅的根须不再纠缠，而是顺着玉棺攀附，开出朵朵白花，将孩子和秦风围在中央。沈砚捡起断剑，发现剑刃上的血迹已经变成金色，映出归鸾殿的全貌——原来整座梅林都是个巨大的阵法，玉棺所在的位置，正是阵法的中心，“我爹手札里说的‘梅开三度’，是指秦风、小宇、念风三个流着归鸾血脉的人聚在一起。”

孩子突然在秦风怀里动了动，伸出小手指向井口：“娘说，梅心在上面。”他的指尖划过秦风的梅痕，那里突然变得滚烫，像有枚种子正在发芽，“哥哥，我们去找娘好不好？”

秦风的眼眶突然发热。他想起归鸾临终前躺在他怀里，也是这样拉着他的手，说：“风儿，娘要去给你摘最亮的星星，等梅林开满绿萼梅，你就能看见我了。”那时他信了，每天都去梅林等，直到大火烧起来，他才以为自己被骗了。

原来没有骗。

井绳再次晃动起来，这次不再是铁钩，而是无数绿萼梅花瓣织成的绳梯，梯阶上的铃铛响得清脆，像归鸾在笑。小宇突然指着孩子掌心的木牌，又指了指自己后颈的印记，发出“咿呀”的声音。

“小宇是说，念风的木牌和他的印记能感应到梅心？”阿鸾的银镯突然飞起来，与三枚玉哨合在一起，化作道金银红三色光带，朝着井口飞去，“归鸾姑姑说的梅心，一定就在梅林最深处！”

秦风抱着念风踏上花梯，孩子的梅痕与他的紧紧相贴，传来安稳的暖意。他低头看向井底，秦苍的尸体旁，那半块红布上绣着的绿萼梅已经完全绽放，最中间的那瓣上，沾着点淡金的血珠，像小宇的金血，又像归鸾的梅汁。

花梯升到井口时，晨光正好漫过梅林的顶端。千万朵绿萼梅花同时转向一个方向，像在朝拜——那里是之前发现的古井，此刻井绳上缠着的红绳，正与念风木牌上的红绳慢慢靠近，即将打成一个完整的“结发扣”。

念风突然指着井口的方向，轻轻喊了一声：“娘。”

刹那间，整座梅林的心跳声与秦风怀里孩子的心跳完全重合。他颈间的梅痕突然裂开，飞出枚小小的梅核，在空中转了三圈，朝着古井的方向飞去。

那枚梅核飞过的地方，绿萼梅花纷纷让开，露出一条铺满花瓣的路，尽头的古井里，传来极轻的回音，像玉哨，又像人声：

“哎。”

秦风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怀里睁着杏眼的念风，突然明白归鸾说的“回来”，从来都不是指某个人的复活。

而是爱与念想，以另一种方式，重新生长。

可那声“哎”，到底是谁在回应？古井深处的梅心，又藏着怎样的秘密？念风掌心的木牌，在触及红绳的瞬间，突然渗出了血珠，与归鸾当年给他烫木牌时，滴在上面的血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