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废窑铃震蛊虫寒(1/2)
雪在入夜后下得更密了,风裹着雪粒打在阿鸾的绣鞋上,鞋尖并蒂梅的银线冷得发僵,可掌心的糖霜梅却暖得像团小火,甜意顺着指缝往袖口钻,和二十年前影主在雪地里裹住她手时的温度,慢慢叠在了一起。
念风的靛青裙角早被雪浸得发沉,她攥着阿鸾的衣角,发间的茉莉沾了雪,却没蔫,反而散出更清的凉香。“阿鸾姐姐,银锁在发烫。”念风突然停下,仰着的小脸映着雪光,琥珀色的眼睛里晃着银锁的光,“它好像...在往前面拉我。”
阿鸾低头,看见念风腕间的圆月银锁正微微颤动,锁背上的梅花纹贴着掌心的胎记,淡金色的光在雪地上拖出道细痕,像条引路的小蛇。顺着光的方向望去,远处的废窑在雪雾里显出模糊的轮廓,黑黢黢的窑口像只半睁的眼,风从窑里吹出来,裹着点陈腐的木头味,混着若有若无的铃响——和阿婆摇的银铃,是同一种调子。
“快到了。”阿鸾把念风往身边拉了拉,指尖夹着茉莉针,针尾的梅核汁在雪光里泛着淡褐,“进去后别乱碰东西,阿婆说青铜匣上有铀主的银线印记,我们找到就走。”
废窑的门是两扇朽坏的木门,推开门时“吱呀”响得刺耳,雪粒跟着风灌进来,落在地上瞬间融成小水洼。窑里比外面暗,只有雪光从窑顶的破洞漏下来,在地上映出块菱形的亮斑。阿鸾刚要拿出玉佩照路,怀里的玉佩突然自己亮了起来,淡青色的光裹着梅核的暖,照亮了墙角的青铜匣。
那匣子比梅心井的青铜匣小些,表面缠着圈褪色的银线,银线织成的花纹阿鸾再熟悉不过——是铀主编银锁时的手法,锁背上的梅花纹和念风的银锁、小女孩的银锁,一模一样。更让她心口发颤的是,匣盖边缘刻着行极小的字,是秦风的字迹:“铃在匣中,待双梅开。”
“是秦风的字!”阿鸾的指尖抚过刻痕,冰凉的青铜上竟透出点暖意,像秦风当年修铃时,递她铜片的指尖温度,“他说...要等双梅开的时候,才能打开匣子?”
“双梅?是阿鸾姐姐锁骨上的花吗?”念风凑过来,银锁的光映在青铜匣上,银线突然“叮”地响了声,和匣子里的东西产生了共鸣。
就在这时,窑外传来脚步声,雪粒被踩得“咯吱”响。阿鸾立刻把念风护在身后,茉莉针捏在掌心,却看见个穿靛蓝袍的身影走进来——袍角绣着金线梅花,和阿婆的围裙、老茶铺门轴上的布,全是归鸾的针脚。
“姑娘别紧张。”靛蓝袍人摘下兜帽,露出张清秀的脸,眼角有颗极小的银铃痣,“我是铀主的亲信,叫青禾。铀主让我来送样东西,帮你们打开青铜匣。”
阿鸾的手没松,双生梅印记的光开始往上涌:“铀主...为什么要帮我们?之前的灰袍人...”
“那些灰袍人是铀主安排的障眼法。”青禾从怀里拿出块碎银铃,铃片上刻着秦风的铃纹,“铀主知道蛊虫会反噬,让他们用自己的血喂蛊,拖延时间,好让我把这个送来。这是秦风当年修铃时摔碎的铃片,只有它能撬开青铜匣的锁。”
念风突然拽了拽阿鸾的衣角,银锁的光贴在青禾的碎铃片上:“银锁在响!它认识这个铃片!”
阿鸾的心慢慢松了点。她想起手札里铀主引蛊到自己身上的字迹,想起小女孩腕间的双生梅,原来铀主的每一步阻拦,都是在替她们挡着更凶的危险。她接过碎铃片,指尖刚碰到铃片,就听见阵熟悉的声响——是秦风修铃时,铜锤敲在铃上的“铛铛”声,混着归鸾的绣针落在布上的“沙沙”声,像段没听完的旧曲。
“快撬开匣子!”青禾突然脸色一变,往窑外望了眼,“蛊虫追来了!是铀主没控制住的那批,它们闻着影主的血味来的!”
阿鸾立刻用碎铃片撬青铜匣的锁。铃片刚碰到锁芯,匣身的银线突然亮了起来,缠成道银网,护住了匣子。可窑外的蛊虫声越来越近,尖锐的“嘶嘶”声刺得人耳膜发疼,雪地里突然钻出十几条银线般的蛊虫,顺着窑门爬进来,朝着念风的方向游去。
“念风,躲到我身后!”阿鸾把念风往青铜匣旁推,指尖的茉莉针飞了出去,针尾的梅核汁沾在蛊虫身上,蛊虫立刻蜷缩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像被烫到的蛇。
青禾从袖中摸出支短笛,笛身上刻着铃纹——不是蛊笛,是秦风当年做的护铃笛。他吹响短笛,温和的笛声盖过了蛊虫的嘶鸣,窑顶的破洞漏下的雪光突然变亮,映在念风的银锁上。银锁“叮铃”大作,淡金色的光像道圆罩,把所有蛊虫挡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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