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梅根劫醒(1/2)

冷雾退去的瞬间,梅香重新漫满鼻腔,却不是暖,是带着焦味的涩——那是归鸾绣魂燃过冷雾后留下的余温,像刚煮糊的梅茶,刺得阿鸾喉咙发紧。她扶着青禾的胳膊,指尖能摸到他袖口下的颤抖,少年心口的黑痕虽淡了些,却仍像条细蛇,盘在锁骨处,每动一下,就渗出缕极淡的黑丝,落在石板上,化作冷雾消散。

“阿鸾姐姐……你看。”青禾突然指着枯梅桩陷下去的洞口,声音带着颤。阿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洞口的冷雾竟在旋转,形成个细小的黑涡,涡心处隐约有红光闪烁——那是残根黑核的气息,正顺着地脉往下钻,像条藏在泥里的虫,要往梅岭的根脉逃。

守梅人印记突然在胸口灼起来,比之前更急,像阿婆当年发现梅树被冻裂时的慌。阿鸾想起阿婆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的话:“梅岭的地脉连着梅魂根,残根要是钻进去,整个梅岭的魂都会被吞掉。”这话像块冰砸在心上,她刚要迈步追,手腕却被影主拉住。

影主的脸色比纸还白,半枚小印记在她掌心泛着微光,像快灭的烛火。她的指甲嵌进阿鸾的腕肉,留下道红痕:“别追……我们的魂气耗得太多了……青禾他……”话没说完,青禾突然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缝间渗着淡红的血——那是烈魂被冷雾反噬的征兆,每咳一下,他心口的黑痕就亮一分。

这是最现实的矛盾:追,怕青禾和影主撑不住;不追,残根会污染梅魂根,梅岭就完了。阿鸾看着青禾发白的嘴唇,又看着洞口旋转的黑涡,突然想起归鸾当年教她的“断择诀”——那年她在茶铺丢了绣线,急得哭,归鸾却笑着说“选最重要的事做,别被难住”。

最重要的事是什么?是护着梅岭,护着身边的人,护着归鸾和阿婆的魂息。阿鸾咬着牙,将梅图塞进影主怀里:“你帮我护着图和青禾,我去追黑核,很快回来。”可影主却把图推回来,掌心的印记泛出银光,竟缠上阿鸾的手腕:“我跟你去……印记能感应残根的气息,青禾留在这里,用梅茶末稳住魂气。”

青禾立刻摇头,捡起地上的绣针,金红光在针尖颤了颤:“我也去!秦风前辈说过,烈魂能烧残根,我能帮上忙!”他攥着阿鸾的衣角,眼神比绣针还韧,“阿鸾姐姐,别把我留下,我们说好要一起撑的。”

阿鸾看着两人坚定的模样,胸口的印记突然暖了些——那是守梅人血脉里的“伴魂气”,阿婆说过,“守梅人从来不是一个人,是和信得过的人一起守”。她摸出怀里剩下的梅茶末,分成两包,递给青禾和影主:“吞一点,能定魂,要是撑不住,就喊我。”

三人顺着枯梅桩的洞口往下走,地脉里的风裹着枯梅的腥气,吹得衣摆猎猎响。脚下的石板越来越湿滑,偶尔能摸到壁上的根须,是梅魂根的侧须,却都泛着黑,像被墨染过,碰一下,指尖就传来刺骨的冷——残根的气息已经渗进地脉了。

走了约莫半柱香,前方突然透出淡青的光,阿鸾的心跳猛地快了——那是梅魂根的光!她记得归鸾带她来这里的模样,十五岁那年,梅岭下了场罕见的冻雨,归鸾牵着她的手,顺着地脉走,说“梅魂根是梅岭的暖源,只要它亮着,梅岭就不会冷”。那时的根须是翠青的,裹着梅香,不像现在,青里掺着黑,连光都带着颤。

“小心!”影主突然拽住阿鸾,掌心的印记爆发出银光,指向梅魂根旁的阴影。阿鸾抬头看去,黑核竟缩在根须的阴影里,正用黑丝缠裹根须,每缠一圈,根须的青光就暗一分。更让她心口发紧的是,黑核的外围,竟缠着缕极细的魂息——是阿婆的残魂!

“阿婆……”阿鸾的指尖开始发抖,梅图在怀里动了动,归鸾的绣魂飘出来,裹着淡青光,绕着黑核转了圈:“晚晚,别慌,阿婆的残魂是被黑核绑住的,不是和它一伙的。”绣魂的声音很弱,像被风吹得快散了,“梅魂根能暖她的魂,只要我们把黑核拉开。”

可还没等阿鸾动手,青禾突然“啊”地叫了一声,心口的黑痕猛地爆亮,黑丝顺着他的手臂往黑核飘去——是黑核在引他!青禾攥着绣针,金红光在掌心乱颤,却怎么也扎不进黑丝:“阿鸾姐姐……它在吸我的烈魂……我控不住了!”他的身体开始往黑核飘,脚尖离地,像被无形的线牵着

影主赶紧扑过去,用半枚印记缠住青禾的腰,银光与黑丝撞在一起,发出“滋啦”的响。可印记的光太弱,刚缠住青禾,就被黑丝扯得变形:“阿鸾!快想办法!我撑不了多久!”影主的嘴角渗出血,银光是在她的魂气,每被黑丝扯一下,她的脸色就白一分。

阿鸾突然想起归鸾带她看梅魂根时说的话:“梅魂根怕冷,却喜欢绣线的暖,要是它蔫了,就用绣线缠它的根须。”她赶紧将梅图展开,图上的双生梅泛着青光,归鸾的绣魂融入图中,顺着她的指尖往梅魂根爬——淡青光刚碰到根须,发黑的部分就开始慢慢褪黑,根须重新透出翠色,连光都亮了些!

“不可能!你怎么能唤醒梅魂根!”黑核的声音变得凄厉,它突然松开梅魂根,带着阿婆的残魂往阿鸾扑来,“我就算毁不掉它,也要吞了你!”黑丝暴涨,像无数条小蛇,直抓阿鸾的胸口——那里有守梅人印记,是黑核最想吞的东西。

阿鸾赶紧用梅图挡,图上的双生梅爆发出强光,将黑丝逼得往后退。可就在这时,她看到黑河里阿婆的残魂在发抖,像是在喊她的名字——“晚晚……”那声音太像阿婆临终前的唤,让她的动作顿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的犹豫,黑丝突然绕过梅图,缠上阿鸾的手腕,往她的魂息里钻!守梅人印记的金光瞬间暗了半分,她的指尖开始发麻,梅图的青光也弱了(又一个微小失控)。归鸾的绣魂急得绕着她转:“晚晚!别犹豫!阿婆的残魂需要梅魂根的暖,不是你的妥协!”

阿婆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来:“晚晚,做守梅人要心硬,不是冷血,是要分清什么该护,什么该除。”阿鸾猛地醒过来,她将守梅人印记的金光往手腕引,黑丝碰到金光,发出“滋啦”的响,像冰遇了火。她趁机将梅图往梅魂根贴得更紧:“归鸾姐姐!帮我引梅魂根的暖!”

淡青光从梅魂根的根须里钻出来,顺着梅图往黑核缠去。黑核被青光裹住,发出凄厉的嘶鸣,黑丝开始慢慢融化。阿鸾趁机将阿婆的残魂从黑核里拉出来,用梅香裹住:“阿婆!我来救你了!”残魂碰到梅香,慢慢恢复了清明,像朵快蔫的梅,重新透出淡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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