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归字诀(1/2)
晨雾漫上梅岭时,小念蹲在老梅树下,指尖轻轻抚过石棺上的新刻字。月光退尽后,石面泛着青灰,像块被露水浸透的玉,念为魂引,和为魂守,昭为魂归十二个字却愈发清晰,每个笔画里都渗着淡金,像有人用金粉在夜里重新描过。
小念!
阿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端着陶壶,壶身还留着昨夜的余温。青禾跟在旁边,腕间的六瓣梅纹身已完全愈合,花瓣泛着青玉般的光泽,昨晚梅根暴动时,我在树洞里捡到这个。
他摊开掌心,是截焦黑的木片,边缘还粘着暗红的漆——是小念去年刻坏的木雕小马,原本藏在阿婆的妆匣里。昭娘的木雕......小念接过木片,指尖刚触到,碎玉突然发烫,壶里的梅茶翻了个泡,蒸汽里竟又凝出粉雾,和昨夜月光下的模样分毫不差。
梅岭的月光会记事儿。阿鸾的声音轻得像片梅瓣,昨晚我守着石棺,看见昭娘的影子映在棺盖上,和阿婆的影子叠在一起。她解下颈间的碎玉,金芒在晨雾里流转,师父说过,镇梅人的魂息都藏在梅根里,可昭娘的......
昭娘的魂息不在梅根。影主突然开口,他的断针插在青石板上,针尾的字正随着呼吸明灭,在石棺里。他弯腰拾起块带泥的小石子,我昨夜用断针试过,石棺的刻痕里有活墨的残息,但更深的......是师父的气息。
小念的呼吸顿住。她想起昨夜石棺裂开时,棺盖内侧闪过的银光——不是碎玉,是块刻着字的半枚玉牌,和她腕间字碎玉的大小严丝合缝。
阿砚?青禾脱口而出。影主的瞳孔骤缩,断针地震颤,针尾的字突然迸出血珠,在青石板上晕开朵红梅。
是沈砚。影主的声音哑得像生锈的刀,我师父,镇梅司最后一任守梅使。
晨雾突然凝住。小念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昨夜陶壶里的梅茶沸腾声重叠。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石棺里的碎玉会让她想起阿婆煮茶时的哼歌——那是沈砚教阿婆的,当年他还是个穿月白衫子的少年,蹲在梅树下给阿婆刻木簪,说等梅茶煮到第七遍,我就带你去看苏州的评弹。
师父他......影主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三十年前,镇山族用活墨污染镇魂窟,师父为了封窟,把自己的魂息封在石棺里,用字碎玉镇着。可他们说......他的声音发颤,他们说师父是为了独吞镇梅司的秘宝,说他背叛了镇梅司。
所以你们被逐出师门?阿鸾轻声问。影主点头,断针在青石板上划出深痕:我偷了师父的断针逃出来,想查真相。可镇山族的人追杀我,说我身上有字碎玉,是偷魂的贼。
小念的碎玉突然地响了。她摸向腕间,字印记正在发烫,像有人用火烤着皮肤。梅树深处传来细碎的响动,像是无数指甲刮过树皮——是镇魂窟的怨魂在苏醒。
看树!青禾突然喊。
老梅树的枝桠正在渗血。不是树汁,是暗红的液体,顺着枝干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积成小潭,潭里浮着半张泛黄的脸——是镇山族的灰袍人,眼睛被挖得空洞,嘴里塞着团黑毛,正是昨夜被小念用梅根困住的长老。
活墨......反噬了。影主的断针突然飞起来,字金芒暴涨,刺进黑毛团里。黑毛剧烈翻滚,竟从里面扯出团灰雾,雾里裹着具骨架,肋骨间插着半截断剑,剑身上的字已被腐蚀得只剩半道。
这是镇山族的老祖宗。影主的声音发冷,三百年前,他偷了阿墨的魂息炼活墨,被昭娘封在镇魂窟。现在活墨反噬,他的魂息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灰雾突然暴涨。小念被撞得踉跄,碎玉落地。她看见灰雾里伸出无数只手,指甲乌黑,指甲缝里渗着梅汁——是被活墨污染的守梅人,是阿婆说的记太多的人。
小念!阿鸾扑过来,碎玉金芒裹住小念的腰,用梅茶!梅汁能克活墨!
小念跌坐在陶壶旁,手忙脚乱地舀起梅茶。茶水泼在灰雾上,发出的声响,像热油浇在冰上。灰雾里的手缩了缩,可很快又扑过来,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
不够!青禾的纹身再次发烫,他撕开衣襟,露出胸口的青玉纹身,用我的魂息!昭娘说,镇梅人的血能引梅汁!
不行!影主断喝,活墨会顺着血契钻进你身体!
那怎么办?小念急得掉眼泪,陶壶里的梅茶快见底了,灰雾已经漫到脚边,她能闻到腐臭的梅香,混着活墨的腥气,像极了阿婆临终前病房里的味道。
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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