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镇魂窟里的梅茶香(2/2)
不,它在害怕梅茶里的牵挂。青禾撕开胸口的衣襟,纹身里的梅汁涌出来,在地上积成小潭,小念,用你的碎玉!阿鸾的碎玉!我的纹身!影主的断针!把所有的牵挂都放进去!
小念摸出腕间的碎玉。它烫得惊人,像块烧红的炭。她想起阿婆临终前说的话:小念,梅茶凉了要加糖,可要是糖没了......她咬碎舌尖,腥甜的血珠滴在碎玉上,那就用血当糖,把牵挂熬得更浓!
阿鸾的碎玉撞上小念的碎玉,金芒炸成一片星雨。青禾的梅汁溅进去,腾起带着甜香的雾。影主的断针刺进黑潭,针尾字金芒暴涨,像把烧红的刀,劈开了黑雾的中心。
黑雾里传来最后一声嘶吼。所有被污染的守梅人的脸开始消散,露出下面青灰色的骸骨。最中央的位置,浮着半枚焦黑的碎玉,上面刻着字——和石棺里的那半枚严丝合缝。
是师父的魂息。影主的声音哑了。他伸手去抓那半枚碎玉,却被黑雾灼得指尖冒烟,他在说......
小念,梅茶要煮够七遍小念轻声接道。她的字印记泛着金光,和碎玉上的字共鸣,第七遍的梅茶,能解活墨的毒
洞穴突然安静了。黑雾退去,露出洞顶垂落的钟乳石,每根石笋上都刻着字,是镇梅司历代守梅人用碎玉一笔一划刻下的。最深处的石壁上,有具水晶棺,里面躺着具穿月白衫子的骸骨,左腕戴着半枚字碎玉,右腕戴着半枚字碎玉。
是阿墨和昭娘。阿鸾的声音发抖。她的水晶棺前跪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阿墨的手骨,他们把自己封在活墨里,用魂息养着梅岭的记性。
影主的断针突然落在水晶棺上,针尾字金芒融进棺身。他的眼泪滴在石板上,溅起细小的金粉:师父,我终于懂了。你不是背叛镇梅司,你是把镇梅司的魂,种在了梅岭的每片叶子里,每滴梅汁里,每碗热乎的梅茶里。
小念摸出陶壶。梅茶不知何时又热了,蒸汽里浮着半朵梅花,和青禾胸口的纹身一模一样。她舀起一勺,喂给影主:喝吧,这是第七遍的梅茶。
影主接过陶壶,喝到嘴里的瞬间,眼泪大颗大颗掉进壶里。他尝到了阿婆的甜,尝到了昭娘的暖,尝到了阿墨刻木簪时的专注,尝到了沈砚在雪地里等他的执着——原来这就是梅岭的记性,不是刻在石头上的字,是刻在人心上的暖。
要封印活墨了。青禾摸向胸口的纹身,需要有人把最后的放进水晶棺。
小念的字印记突然发烫。她看向阿鸾,阿鸾的碎玉正在发光;看向影主,影主的断针在共鸣;看向青禾,青禾的纹身在发亮。最后,她看向自己的心口——那里贴着半块木雕,是阿墨没刻完的小马,背面刻着昭娘收。
我来。她说。
她捧起陶壶,将最后半壶梅茶倒进水晶棺。梅茶碰到骸骨的瞬间,腾起金色的雾。阿墨和昭娘的骸骨开始发光,碎玉从他们腕间飘起,在水晶棺上方凝成完整的字。活墨的残息发出最后一声尖啸,被金雾彻底吞噬。
洞穴里只剩下梅茶的甜香。小念摸了摸腕间的字印记,它不再发烫,变得温润,像块被体温焐热的玉。影主捡起地上的断针,针尾字金芒流转,和他左胸的伤疤遥相呼应。
要走了吗?阿鸾轻声问。
小念望着洞外渐亮的天光,梅树的枝桠上,梅花开得正好,每片花瓣都沾着金亮的梅泪。要走了。她说,但梅岭的记性不会走。阿婆的梅茶,昭娘的木雕,阿墨的刻刀,沈砚的碎玉,还有我们的脚印......都刻在梅根里,刻在月光里,刻在每一片飘落的梅花里。
影主将断针插入腰间,转身时碰了碰小念的肩膀:下一站,去苏州。沈砚说过,要带你去看评弹。
小念笑了。她想起昨夜在水晶棺前看到的画面——沈砚穿着月白衫子,蹲在梅树下给昭娘刻木簪,阿婆端着陶壶站在旁边,壶里飘着梅茶的甜香。原来有些故事,从来都不是结束,只是换了种方式,继续在梅岭的风里,在每一碗热乎的梅茶里,在每一个记得的人心里,慢慢生长。
晨雾散了。四人踩着满地梅瓣走向洞外,小念腕间的字印记泛着温润的光。她知道,镇魂窟的活脉被封了,但梅岭的故事还在继续。而她,会是那个继续讲故事的人——用梅茶,用碎玉,用每一句我记得,把温暖,刻进时光的褶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