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苏州评弹里的半枚碎玉(2/2)

琵琶声突然拔高。小念抬头,看见梅树的枝桠间浮着半透明的身影:是阿婆,系着蓝布围裙,手里端着陶壶;是昭娘,月白衫子上沾着梅汁,发间别着茉莉;是沈砚,月牙疤在脸上若隐若现,手里握着半块木雕;是影主的师父,断针插在青石板上,针尾字金芒流转。

小念。所有身影同时开口,声音叠成一片温暖的浪,梅茶要煮够七遍,第七遍的茶,能解所有苦。

影主突然跪了下去。他的断针插在地上,针尾字金芒暴涨,和梅树上的光点连成一片。师父,我终于懂了。他哽咽着,你说的不是刻在石头上的字,是刻在人心上的......

是热乎的。阿婆的声音从梅树间飘来,是梅茶的甜,是木雕的香,是碎玉的温度。

小念捧起茶包,走到茶棚前。棚下的老阿公正往紫砂壶里续水,看见她时眯起眼笑:姑娘,要喝碗热茶?我这壶刚煮的野菊梅茶,加了梅花蜜。

小念坐下,将茶包放进壶里。水汽升腾时,她看见老阿公的腕间有道淡粉色的疤痕,和青禾的纹身形状相同。老阿公像是看出她的目光,笑着说:这是我二十岁时,给守梅司送茶时留下的。那会儿昭娘姑娘总说,梅茶要热着喝,凉了......

就不是梅岭的味道了。小念接道。

老阿公愣住,随即大笑:姑娘,你和昭娘姑娘长得真像。她走那年,也是这样的梅雨天,抱着个陶壶说要去苏州听评弹......

琵琶声突然停了。小念抬头,看见梅树间的身影正在消散,阿婆的身影最后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要活着。昭娘的身影则飘向影主,轻轻碰了碰他的断针,针尾字金芒变得更亮了。

该走了。影主站起身,断针在腰间轻晃,苏州评弹馆的线索,得赶在活墨残余前查清楚。

他们离开茶棚时,老阿公往小念手里塞了块桂花糖:姑娘,这是昭娘姑娘当年留下的,说要是遇到戴字印记的姑娘,就给她。

糖块在手里温温的,裹着桂花香。小念剥开放进嘴里,甜得像阿婆煮的梅茶,像昭娘刻的木雕,像沈砚送的台灯,像所有被梅岭记性温柔包裹过的瞬间。

影主走在前面,断针突然发出轻响。他摸出块碎玉,是昨夜在水晶棺前捡到的,刻着字的一半。沈砚的玉牌,他低声说,和阿婆给你的茶包,应该能拼出什么。

小念摸出阿婆给的茶包,红布上绣着半枚字玉牌的图案。当碎玉和红布接触时,金芒腾起,在两人中间凝成幅画面:苏州评弹馆的后巷,穿月白衫子的沈砚正往墙上刻字,旁边站着系蓝布围裙的阿婆,手里端着陶壶。墙上刻的字是声声慢·寻寻觅觅,旁边还有行小字:小念,第七遍梅茶,我在苏州等你。

原来沈砚早就......影主的声音发颤。

他没走。小念望着前方的青石板路,晨雾里的梅香混着桂花香,他只是把牵挂,刻进了梅岭的风里,刻进了每段评弹里,刻进了我们要走的每一步里。

四人加快脚步,朝镇外走去。小念腕间的字印记泛着温润的光,像颗永远不会熄灭的星。她知道,苏州评弹馆里会有新的线索,会有更多的在等他们。但更重要的是,她终于明白:有些故事,从来都不是某个人的独角戏。它是阿婆的梅茶,是昭娘的木雕,是沈砚的碎玉,是影主的断针,是所有被爱与牵挂连接起来的,温暖的、鲜活的、永远不会结束的,梅岭的记性。

晨雾散了。远处的山脚下,隐约传来评弹的弦音。小念加快脚步,朝那身影跑去。她知道,在苏州的评弹馆里,在某个飘着梅香的午后,会有个人笑着说:小念,你终于来了。第七遍梅茶,我煮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