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雪落前的糖(2/2)

原来这就是双印的力量。她望着自己发烫的手,不是负担,是...是梅岭所有记挂我的人,在帮我。

活墨的残魂终于发出最后一声尖啸。它的身子被金芒撕成碎片,每片碎片都化作星子,落进雪地里的梅树根。黑霜从叶子上褪去,梅树重新挺直了腰杆,枝桠上竟在眨眼间开出了白花——是提前绽放的早梅。

成了!青禾跌坐在地上,灰纹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小念姐,你刚才的样子...像阿婆。

像阿婆?小念愣住。

影主捡起断针,指尖拂过针尾的字,阿婆当年封印活墨时,也是这样。她用自己的魂息做引,把活墨的怨气熬成茶,再让梅岭的魂一起喝下去。

沈砚的手突然按在她肩头。他的掌心还带着镇梅印的余温,声音里带着少见的颤抖:小念,你刚才用的不是镇梅印,是...是归梅印

归梅印?

镇梅司的秘典里记载过,沈砚从怀里摸出半块玉,和他之前找到的碎玉拼在一起,正是完整的二字,每代守印人有两个印记:一个是,用来镇压活墨;另一个是,用来记住所有爱过、护过的人。他抬头看她,眼底有雪光在晃,你腕间的,和你手背上的,合起来就是——归的是梅岭的魂,梅的是守印人的根。

小念突然想起阿婆临终前说的话:小念,等你见到梅岭的雪,你就知道自己是谁了。此刻雪正落在她睫毛上,凉丝丝的,她却觉得心里暖得发烫。

可是...青禾突然指着茶壶。陶壶底的裂痕里,墨色糖的残渣正在融化,混着茶水渗进雪地。那片雪地上的梅树,竟比其他树更茂盛,枝桠上还挂着串糖霜,像谁故意撒的。

是活墨的根。影主的断针突然发烫,它没死透,借着糖的甜,往雪里钻了。

沈砚的脸色骤变。他望着最高峰的方向,那里的积雪突然翻涌,露出块黑色石碑。碑上的字迹被雪覆盖,却隐约能看见两个重叠的印记:一个是,一个是,和陶壶底的印记分毫不差。

那是...小念的声音发颤。

镇梅司的禁地。沈砚握紧她的手,我师父说过,那里埋着历代守印人的魂。可阿婆的魂...不在里面。

雪越下越大。小念望着茶林里重新绽放的梅树,突然想起昨天夜里陶壶里的幻象:阿婆跪在祠堂里,面前七盏梅茶,第七盏茶里浮着的,是她自己的脸。那时她以为那是巧合,现在才明白——阿婆早就在等她,等她熬出第七遍甜茶,等她成为真正的守印人。

阿棠,她扯了扯妹妹的袖子,帮我收茶青。

小念姐,你不走吗?阿棠歪头看她。

小念望着最高峰的石碑,但不是现在。

雪落在她发间,落在陶壶上,落在沈砚掌心的镇梅印上。远处传来梅岭的魂在唱歌,调子和阿婆煮茶时哼的《声声慢》一模一样。小念摸了摸腕间的字,又摸了摸手背上的字,突然笑了——原来最甜的甜,从来不是糖,是有人等你回家,等你接下那盏茶,等你成为他们的光。

而她,终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