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剑心有霜(1/2)
晨露还挂在梅枝上,小念指尖刚触到那朵胭脂色的花苞,守梅剑突然嗡鸣起来。
剑鞘上的暖金色黑炁像被风吹散的炊烟,眨眼间褪得干干净净。她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起,梅林里的虫鸣都哑了——方才还绕着新抽的梅枝打旋的蓝尾蝶,此刻正歪歪斜斜栽在泥里,翅膀上的鳞粉簌簌落在青石板上,泛着死白的雾。
小念?青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迟疑,你看那株老梅树......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那棵嵌着青铜剑柄的老梅树正渗出黑血。本该抽芽的枝桠上,新叶刚展开半寸,叶尖就凝出细密的霜花,不过眨眼工夫,整棵树便裹上了层冰壳,连朝阳落上去都融不化。
小念握紧守梅剑,剑柄突然泛起刺骨寒意。她记得昨夜梅煞被镇压时,这柄剑的剑心还暖得像揣着团火,此刻却冷得扎手——更可怕的是,剑鞘上的林苍虚影正剧烈颤抖,原本温和的眉眼渐渐扭曲,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像是有人在极远的地方用指甲刮擦青铜。
地脉眼!青禾突然翻出手记,泛黄的书页被风掀得哗哗作响,刚才镇煞时,我瞥见青铜剑柄里刻着行小字......
话音未落,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小念拽着青禾向后扑去,后背撞在凸起的梅树根上,震得肋骨生疼。他们下方露出个幽深的洞口,黑气如活物般从中涌出,裹着细碎的骨片——那些骨片上竟还沾着未干的血,泛着诡异的青紫色。
是......是梅煞的残魂!青禾的手记地掉在地上,书页上的镇煞图谱正疯狂翻卷,不对,这不是煞傀的骨头,这是......
洞穴深处传来锁链断裂的脆响。小念眯起眼,借着晨光看见洞底有团暗红的光在跳动,隐约能辨出是个被铁索捆着的轮廓——那轮廓的头顶,分明竖着对尖尖的耳朵。
妖修?她低喝一声,守梅剑自动出鞘,青光裹着剑刃劈向洞口。可剑刃刚触及黑气,就像扎进棉花里,连半分涟漪都没激起,反而被黑气缠住,剑身上的青龙纹路迅速黯淡。
不是妖修!青禾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尖发颤,你看那铁索上的符咒——是镇魔司的困魂锁!
小念瞳孔骤缩。镇魔司的困魂锁专锁凶戾之气,整个修真界不过三副,其中一副两百年前随梅将军殉葬,就埋在这梅林地脉眼。她忽然想起昨夜梅将军的记忆:他自刎前曾说,若有一日地脉再起煞,便用他的血重铸镇魔锁。
是梅将军的锁!青禾的声音带着哭腔,可困魂锁怎么会在吸地脉煞气?难道......
洞穴里的红光突然暴涨。小念被那光刺得眯起眼,待再睁眼时,洞底已立着个穿玄色绣金袍的身影。他腰间悬着柄断成两截的剑,剑身上的纹路竟与守梅剑如出一辙;而缠在他身上的困魂锁,此刻正泛着妖异的紫芒,每道锁链上都串着颗滴血的梅核。
守梅......那人开口,嗓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守梅,你终于来了。
小念握剑的手猛地收紧。她认得这张脸——分明是梅将军的模样,可眉梢眼角的戾气却浓得化不开,连眼底的清明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你是谁?她厉声喝问,怨骨剑自动飞至身侧,黑炁凝成林苍的虚影,梅将军的魂息呢?
魂息?那人笑了,笑声里混着金铁摩擦的刺响,你以为那老东西的魂息能撑两百年?他被自己的剑反噬了!当年他举剑自刎,血溅地脉眼,本想用魂息镇住煞源,结果......他抬手扯断胸前的困魂锁,锁链上的梅核叮叮当当落在地上,结果把自己困在了剑里,成了这破剑的养料!
守梅剑突然剧烈震颤。小念感觉有滚烫的液体从剑柄渗进掌心,是血——不是她的,也不是林苍的,是带着铁锈味的、属于梅将军的血。
他在说谎!青禾突然扑过来,将手机按在她剑刃上。书页上的镇煞图谱泛起金光,照出那人腰间断剑的剑柄——那里刻着个极小的字,梅将军的本命剑怎会有字?这是......
这是梅煞的残识!小念突然想起昨夜涌入脑海的画面。梅煞被镇压时,心口黑核里曾闪过段模糊的记忆:两百年前,他用邪术篡改了梅将军的魂息,将自己的残识藏在守梅剑里,就等着地脉眼重开这天。
小丫头倒有几分眼力。那人——或者说梅煞的残识——歪了歪头,可惜你们醒得太晚了。地脉眼已经通了,他抬手指向洞外,原本翠绿的梅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不出三个时辰,整座梅岭都会变成煞海,到时候......他的目光落在小念腰间的三枚金核上,你们,还有这满山的梅树,都得给我当养料。
话音未落,洞底突然涌出无数黑藤。那些黑藤比之前的煞傀更狠,藤尖挂着锋利的倒刺,每刺中一块石头,石头就迅速风化成齑粉。小念挥剑斩断两根,却发现黑藤被砍断的地方会渗出黑色汁液,落地即生根,转眼间又长出更粗的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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