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镇魂塔影(1/2)

西漠的朝阳总带着铁锈般的腥气。阿鸾将家书贴身藏好时,指腹蹭过信纸边缘那道若隐若现的金线——合璧后的家书竟在角落显露出半幅残缺的舆图,笔尖勾勒的沙丘曲线,正与他们脚下延伸向镇魂塔的路径完全重合。

“这线画得怪,不像寻常舆图。”沈龙蹲在沙地上比对,骨刀划出的刻痕突然被一阵风卷走,沙粒落地时竟排成个扭曲的“影”字,“邪门得很,这沙子像是活的。”

孩子突然抓住阿鸾的衣袖往左侧拽,长命锁上的“平安”二字金光大盛。阿鸾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片看似平整的沙丘下,隐约有金属反光在沙粒间闪烁。秦风挥刀劈开表层浮沙,露出半截锈蚀的青铜甲片,甲片内侧的梅花烙印虽已模糊,却与百姓额间的淡印同出一辙。

“是陈家军的‘破虏甲’。”阿鸾指尖抚过甲片上的箭孔,孔边缘凝结着层黑霜,“三百年了都没被风沙磨平,这霜有问题。”她刚想掰下黑霜,甲片突然崩裂,无数细沙从裂缝中涌出,在半空聚成只缺了右翼的鸦影,尖啸着冲向孩子。

“护住他!”沈砚的守心剑横在孩子身前,青金色剑气撞上鸦影的瞬间,鸦影竟化作道黑烟钻进剑穗。流苏上的青金纹路突然亮起,浮现出行细密的古篆:“塔有七层,每层藏影,影生影死,皆系于铃。”

“这是守心剑在示警?”阿鸾盯着剑穗,突然想起被斩碎的青铜铃,“影阁用铃铛控制蛊灵,那镇魂塔里……”

话音未落,沈龙的骨刀突然剧烈震颤,刀身映出的画面让所有人脊背发凉——影首站在镇魂塔顶层,手中高举着半截断剑,剑身流淌的红光正顺着塔壁的沟壑蔓延,每道沟壑里都嵌着枚青铜铃,铃舌竟是用孩童指骨做成的。而塔底的阴影里,无数只手正向上攀爬,指甲缝里渗出的黑血在地面汇成溪流,溪流中漂浮着无数枚与孩子长命锁同款的锁片。

“那些锁片……”秦风声音发颤,“和我家小子戴过的一模一样!当年北疆瘟疫,好多孩子没撑过去,影阁的人说能帮忙安葬,现在想来……”

孩子突然放声大哭,长命锁烫得惊人。阿鸾解开锁链查看,内侧“陈”字下方竟新浮现出个极小的“七”字,与骨刀映出的塔层数隐隐呼应。

“他不是三百年前的那个孩子。”沈砚突然开口,守心剑的剑气扫过孩子的眉心,露出点极淡的龙形胎记,“龙血护持能保他魂魄不散,但三百年时光足以让肉身轮回七次。这孩子是第七世,也是最后一世——长命锁上的‘七’,是轮回的计数。”

阿鸾心头剧震,家书里“带儿远走”四个字突然有了新的含义。母亲当年跃入暗河,或许不是赴死,而是以龙血为引,开启了这场跨越七世的守护。

前行的沙丘开始出现诡异的凹陷,像是被巨物啃过的痕迹。沈龙砍断丛半枯的骆驼刺,根茎处竟缠着圈细如发丝的银链,链上挂着的铜牌刻着“影七”二字。“是影阁的身份牌,”他碾碎铜牌,粉末中飘出缕黑烟,“这附近死过不少影阁的人,像是被自己人清理的。”

黑烟在空中凝成片残缺的影——影二跪在影首面前,左臂的锁链缠上根满是倒刺的刑柱,影首正用那半截断剑在他背上刻着什么,每划一下,刑柱就渗出些暗红色的血珠,滴在地面上,竟长出丛丛黑色的曼陀罗。

“影阁在自相残杀?”秦风点燃艾草,浓烟中那些曼陀罗影瞬间扭曲,“不对,这更像是……献祭。”

镇魂塔的轮廓已清晰可见。塔身并非砖石所砌,而是用无数根黢黑的巨骨拼接而成,骨缝间嵌着的青铜铃随着风沙轻响,铃声里混着孩童的啼哭声。塔尖那半截断剑果然在流淌红光,红光落地处,沙粒都变成了暗红色,踩上去如同踏入凝固的血池。

“第一层的入口在西侧。”阿鸾指着塔基处道裂缝,裂缝边缘的骨头上刻着与家书中舆图相同的金线,“但这裂缝……像是刚被人劈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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