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龙骨睁眼时(1/2)
双生剑的金红流光穿透沈知微胸膛的刹那,暗河深处突然传来龙吟般的震响。那声音并非来自生灵,更像千万根龙骨在同时震颤,锁链拖动的钝响里,混着骨骼摩擦的咯吱声,仿佛有头沉睡千年的巨兽正在苏醒。
沈知微低头看着胸口的剑伤,玄色衣袍下渗出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黑雾。他突然嗬嗬笑起来,笑声里带着骨头碎裂的杂音:“晚了……龙骨已经醒了……”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竟开始消融,化作无数只幽蓝飞蛾,扑向暗河中央那轮血色满月。
飞蛾触到血月的瞬间,满月突然炸裂。不是溃散的光屑,而是化作无数道血色丝线,如蛛网般缠向暗河底部。秦风挥刀斩断袭来的丝线,龙血刀的火焰却在接触丝线时猛地蹿高半尺,刀身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那是龙骨的气息在灼烧神兵。
“这不是普通的龙元污染。”秦风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刀里的龙灵在怕。”
阿鸾握着双生剑的手骤然收紧。剑身上的双生梅突然剧烈跳动,像颗活的心脏,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暗河深处那道锁链后,正传来与自己血脉同源的悸动,只是那份悸动里,裹着灭顶的暴戾与痛苦。
“姐姐快看!”弟弟突然指向水面。原本漆黑的暗河此刻变得透明,能看见水底沉着具绵延数里的龙骨,每节椎骨都缠着碗口粗的玄铁锁链,锁链上刻满了影阁的禁咒符文。而在龙骨的颅腔内,那双金色的眼睛正缓缓转动,瞳孔里的双生梅竟在滴血,每滴血坠落在河底,就长出一株缠满锁链的黑色梅树。
“那是……龙神的骸骨?”沈砚的声音发颤,守心剑的青芒在他掌心明灭不定,“影阁把龙神遗骸炼制成了饕餮的容器?”
话音未落,水底的龙骨突然猛地一震。整道暗河剧烈摇晃,头顶的钟乳石如雨般坠落,秦风拽着沈砚躲开块磨盘大的岩石,龙血刀在岩壁上划出火星,火星溅落处,竟烧出黑色的窟窿。
“不对!”阿鸾突然惊呼,双生剑指向龙骨的尾椎,“那不是锁链,是寄生根!”
众人这才看清,玄铁锁链早已与龙骨长在一起,锁链的缝隙里钻出无数条黑色根须,深深扎进骨骼的缝隙中,根须末端鼓着肉瘤般的囊袋,里面隐约能看见蜷缩的魂体——那是被饕餮吞噬的北疆孩童的魂魄。
就在此时,龙骨颅腔内的金色眼睛突然锁定了阿鸾。刹那间,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她的脑海:龙神祭司被钉在祭坛上,初代影首用蚀骨墨匕首剜出她的心脏;新生的双生梅被强行撕裂,一半嵌进婴儿的掌心,一半被封进血玉;还有母亲跪在龙骨前,用自己的魂魄为锁链注入封印,鬓边的桂花落在骨头上,化作转瞬即逝的金色光点。
“这些是……龙神的记忆?”阿鸾的头痛欲裂,双生剑突然失控般挣脱她的手,朝着龙骨飞去。剑身上的金红流光与龙骨眼中的血色双生梅产生共鸣,水底的黑色梅树突然疯狂生长,枝蔓顺着水面攀来,缠向弟弟背后的骨翼。
“放开我!”弟弟的骨翼猛地展开,金鳞迸发出刺眼的红光。红光所过之处,黑色梅树瞬间枯萎,但更多的枝蔓从河底涌出,这次的枝蔓上,竟开出了血色的梅花,花瓣边缘泛着幽蓝的光——那是沈知微化作的飞蛾所化。
秦风的龙血刀突然暴涨成丈长火刃,他踩着坠落的岩石冲向水面:“阿鸾护着沈砚!我去斩了这鬼东西!”火刃劈在黑色梅树上,却被花瓣上的幽蓝光晕弹开,反震的力道让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龙血刀也被污染了!”沈砚突然发现,秦风手臂上竟爬上了与自己之前相似的黑色血管,只是颜色更深,“那些飞蛾的翅粉能侵蚀龙元!”
阿鸾的心猛地一沉。她看向沈砚,发现他断剑的青芒虽亮,脸色却比刚才更白;再看秦风,龙血刀的火焰已蒙上一层灰翳;就连自己握着双生剑的掌心,都渗出了黑色的汗珠。
“姐姐,用这个!”弟弟突然拽下骨翼上一片金鳞,塞进她手里。金鳞触到双生剑的瞬间,竟化作一道金色符咒,顺着剑身钻进阿鸾的眉心。
刹那间,暗河的一切都慢了下来。阿鸾看见黑色梅树的根须里,每个孩童的魂体都在流泪;看见龙骨的骨缝中,残存的龙神意识正在与饕餮浊气殊死搏斗;甚至看见沈知微的残魂藏在血色花瓣里,正贪婪地吮吸着龙骨逸散的龙元。
“原来如此。”阿鸾突然笑了,眉心的金色符咒化作半朵梅花印记,与掌心的双生剑遥相呼应,“影阁要的从来不是血玉,是能承载龙神与饕餮双魂的容器。”
她猛地抬手,双生剑在空中划出个圆,金红流光化作道结界,将秦风与沈砚护在其中。结界外,黑色梅树的枝蔓疯狂抽打,却在触及流光时纷纷消融。
“阿鸾你干什么!”秦风在结界里急得猛砍屏障,“你一个人撑不住!”
“娘说过,双生梅的力量,在于守护。”阿鸾没有回头,她的龙翼再次展开,这次的金鳞上,竟浮现出与龙骨相同的纹路,“爷爷用魂魄净化饕餮,母亲用生命封印龙骨,现在该轮到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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