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刀破心影(2/2)

光墙在此时散去。秦风喘着粗气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已恢复正常,雪地上那株绿芽彻底枯萎,只留下个浅坑,坑里躺着半块玉佩——正是他当年在归鸾殿捡到的那半,此刻与他胸口的护身符严丝合缝,拼成朵完整的白梅。

花园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秦风转头时,正看见阿鸾和小宇隔着花瓣朝他挥手,花茧上剥落的归鸾殿纹路突然重组,化作道金色的光带,顺着冰窟的裂缝钻进地底——那是沈砚被拖拽的方向。

“他们在引我们去救沈砚。”秦风捡起龙血刀,突然发现刀身的火焰里多了些细碎的白梅纹。血玉贴在胸口微微发烫,他低头时,看见玉佩背面新浮现出行小字:“心影非恶,是未竟之念”。

冰窟顶部的冰钟乳突然齐齐坠落。秦风抱着花茧侧身闪躲,那些冰锥砸在镇龙鼎上,竟溅起串金色的火花。他抬头的瞬间,心脏骤然缩紧——鼎身的太极印不知何时裂开道缝隙,缝隙里渗出的不是黑气,是与归鸾血脉同源的金色液体,而液体中漂浮的,是无数枚细小的青铜针,针尾系着的黑发,与小宇的胎发一模一样。

更可怕的是,地底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花茧里的孩子们突然同时指向冰窟中央,秦风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镇龙鼎的阴影里,第四朵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花瓣上的纹路不是影阁祭坛,而是幅完整的星图,星图中央最亮的那颗星,正顺着纹路缓缓移动,指向他手中的龙血刀。

“原来第四朵花的根……”秦风突然握紧刀柄,血玉与玉佩同时发烫,“不在地脉里,在我们的命格里。”

地底的撞击声越来越近,冰窟的地面开始龟裂。秦风抱着花茧后退时,看见裂缝中伸出无数只手,这次却不是扭曲的黑影,而是带着温度的、熟悉的手掌——有归鸾递来酥酪的手,有沈砚爹修剑时布满老茧的手,甚至有他娘临终前抚摸他脸颊的手。

这些手在空中交织成网,托住了即将坠落的镇龙鼎。秦风突然明白,双生体说的“所有记得糖蒸酥酪味道的人”,从来不是指活着的人。那些消散的魂魄、断裂的记忆、未完成的守护,都在地脉深处凝成了新的力量。

但当他看向镇龙鼎裂缝中漂浮的青铜针时,又生出种刺骨的寒意。影阁老者说过“三百年前的交易”,归鸾用魂魄养的或许不只是饕餮,还有更古老的东西。而此刻,随着第四朵花的绽放,那东西似乎正要顺着星图的指引,找到真正的“容器”。

花茧里的小宇突然指着秦风的影子。他低头的刹那,看见自己的影子里,那株枯萎的绿芽根部,正钻出丝极细的黑气,像条小蛇,悄悄爬上龙血刀的刀柄,与新浮现的白梅纹缠绕在一起。

地底传来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像是龙首与饕餮的嘶吼同时炸开。秦风抬头时,镇龙鼎的裂缝突然扩大,露出里面蜷缩的身影——沈砚正悬浮在鼎心,眉心的白梅印与饕餮纹完全融合,他睁开眼的瞬间,左眼映出星图,右眼映出秦风的影子,嘴角勾起抹诡异的笑。

“秦大哥,”沈砚的声音穿透鼎身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回响,“你说,我们谁会先变成那朵花的养料?”

龙血刀的火焰突然变得忽明忽暗。秦风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那丝黑气已顺着刀柄爬上他的手腕,与血玉的白梅纹形成对峙。他突然想起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当刀身映出两颗星时,往归鸾殿的方向跑,别回头。”

可此刻,归鸾殿的方向,正是镇龙鼎裂缝深处,是沈砚所在的地方,是那朵正在吞噬所有记忆的第四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