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梅心共鸣(1/2)
萤火虫的翅膀突然集体停振。
梅林瞬间安静得像座冰窖,只有地下的心跳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响,震得冻土都在微微发颤。秦风的指尖按在梅痕上,那里的温度已经烫得惊人,透过衣料灼在皮肤上,像归鸾当年用烙铁给他烫木牌时的温度——那时他总嫌烫,归鸾就把木牌攥在自己掌心焐凉,再塞给他,掌心的烫痕要过好几天才消。
“归鸾的本命梅快醒了。”影主的声音从梅林深处飘出来,不高,却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每片梅叶都在震颤。锁链声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轻的脚步声,踩在积霜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有人赤着脚在行走。
沈砚的断剑突然指向左前方的老梅树。那棵树的树干上有个树洞,洞口结着层薄冰,冰里冻着片完整的绿萼梅瓣,与石棺里玉哨上的花纹分毫不差。“是影主。”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断剑的剑柄抵在掌心的旧伤上,那里的血珠已经冻成了冰晶,“我爹手札里画过,影主走路时脚跟不着地,因为他的脚踝被归鸾用梅针刺穿过。”
话音未落,那棵老梅树突然从中间裂开。一个穿着玄色锦袍的男人从树洞里走出来,果然是赤着脚,脚踝处有两个细小的血洞,正渗出暗红色的血,滴在冻土上,立刻化作两朵小小的血梅。他的胸口绣着朵栩栩如生的绿萼梅,花瓣边缘竟在微微颤动,像活的一样。
“秦风。”男人开口时,呼出的气不是白的,而是淡红色的,带着股奇异的甜香,像龙血梅的花蜜,“你娘没告诉你,她当年给你取的名字,其实是‘擒风’的意思?”
秦风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想起归鸾教他写名字时,总把“风”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条尾巴,她说:“风儿你看,这样风就跑不掉了。”那时她的指甲缝里总嵌着红色的梅汁,染得宣纸都带着淡淡的甜香,和此刻影主呼出的气息一模一样。
“你的呼吸……”阿鸾突然抱紧小宇往后退,银镯合璧后发出的金光在她周身织成屏障,“归鸾姑姑手札里说,影主练的是‘血息术’,能吸人精血化作自身修为,呼出的气会带着被吸者的气息。”她的指尖指向影主胸口的绿萼梅,“那朵花不是绣的,是用无数人的精血养的!”
影主低头看了眼胸口的梅,突然笑了。那笑容让他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竟有种奇异的温和:“阿鸾说得对。这朵梅里,有归鸾的半颗心,还有……你爹秦苍的一缕残魂。”他抬手抚过花瓣,那里立刻渗出细密的血珠,“你以为秦苍是在保护你?他不过是想借你的手,毁掉这朵能让归鸾复生的梅。”
秦风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他想起秦苍最后消失时,玄甲上的月牙凹陷里渗出的血,确实与影主胸口渗出的血颜色相同。那些流进双生梅里的血,难道不是和解的象征,而是被影主吸走的祭品?这个念头让他眼前发黑,差点站立不稳。
就是这个微小的失控瞬间,影主突然动了。他的速度快得像道影子,赤着的脚踩在沈砚的断剑上,剑刃竟应声而断。沈砚倒飞出去的同时,看见影主的指尖划过自己的手腕,那里的旧伤突然迸出血花,被影主吸进掌心,化作胸口梅瓣上的一点艳红。
“沈家的血脉,果然最合这朵梅的胃口。”影主舔了舔指尖的血,眼神落在阿鸾身上,“还有圣女的血脉,归鸾当年就是用这两种血,才暂时压制住了我的血息术。”
阿鸾怀里的小宇突然发出尖锐的啼哭,后颈的印记裂开道更大的口子,涌出的金血在空中凝成条细细的血线,竟朝着影主胸口的绿萼梅飞去。影主没有躲闪,任由金血落在花瓣上,那朵梅突然剧烈震颤,发出蜂鸣般的声响。
“小月牙的血。”影主的眼睛亮了起来,瞳孔里映出小宇的脸,竟带着某种近乎温柔的神色,“归鸾果然把最纯的龙血梅根须种进了这孩子的血脉里。”
秦风突然扑过去,右手按住影主的胸口,左手抓住他吸向小宇金血的手腕。梅痕的温度顺着手臂爬上去,与影主胸口的血梅撞在一起,发出“滋啦”的声响,像烧红的铁放进水里。“你到底想做什么?”他嘶吼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影主低头看着他按在自己胸口的手,那里的梅痕与自己胸口的血梅轮廓完全重合。“我想让你娘活过来。”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极轻,像在说什么秘密,“当年她为了救你,用自己的半颗心和我的血息术做了交换,只要这朵梅吸够三种血脉,就能让她的魂魄重新凝聚。”
“三种血脉?”沈砚捂着流血的手腕爬起来,“我沈家的,阿鸾圣女的,还有……”
“还有秦风你身上的影主血脉。”影主的指尖抚过秦风的梅痕,那里的皮肤突然像被火烧一样疼,“归鸾以为用龙血梅的根须能净化你的血脉,却不知这正是我要的——被梅根浸润过的影主血脉,才能让归鸾的魂魄彻底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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