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棺中稚语(1/2)

玉棺裂缝里飘出的梅香突然变了味道。不是之前的腥甜,是清冽的冷香,混着点乳白的雾气,像秦风小时候偷喝归鸾酿的梅花蜜,舌尖触到的第一缕甜——那年他咳得厉害,归鸾把蜜罐藏在梅树洞里,每次只给他舀一勺,罐口沾着的花瓣总带着这样的雾气。

“这香气……”秦风的指尖悬在棺盖上方,梅痕的温度突然变得冰凉,像触到了寒潭里的冰,“是龙血梅的蕊香。归鸾说过,只有花开到第三度,蕊心才会散这种雾。”

话音未落,玉棺突然“咔”地一声完全打开。没有预想中的本命梅核,也没有残肢断臂,只有个蜷缩在红布里的孩子,看起来不过三四岁,睫毛上结着细小的冰晶,像睡着了。孩子的后颈有块淡金的梅形印记,与小宇的金血印记一模一样,脖颈左侧,赫然有个与秦风分毫不差的淡青梅痕。

“这孩子……”阿鸾捂住嘴,银镯的金光在她眼眶里碎成星子,“归鸾姑姑手札最后一页画过这个孩子!说他叫‘念风’,是用龙血梅最纯的根须养的……”

“念风……”秦风的呼吸突然停了。他想起归鸾给他取名字时,总在纸上写“风”字,旁边画个小小的孩童剪影,那时她说:“风儿要有个弟弟才好,你们可以一起在梅林里跑。”他当时还撅着嘴说不要,归鸾就笑着捏他的脸,指尖的梅汁蹭在他皮肤上,也是这样冰凉的甜。

影主的残魂突然在红水中凝聚成实体。这次他不再是模糊的影子,玄色锦袍上的绿萼梅绣得栩栩如生,脚踝的血洞滴出的血落在红布里,竟顺着孩子的梅痕渗了进去。“归鸾果然把心核种进了他身体里!”影主的声音里带着疯癫的狂喜,伸手就去抓孩子的脚踝,“只要吸干他的血,归鸾的魂魄就能附在他身上,永远陪着我!”

“你敢!”秦风猛地将孩子护在怀里,梅痕与孩子颈间的印记相触的瞬间,两道红光同时炸开。他突然看见无数画面在眼前闪回:归鸾跪在寒潭边,用自己的血浇灌一株幼苗;秦苍背着她从梅林里跑出来,玄甲上的血滴在幼苗上,开出朵极小的绿萼梅;影主站在远处看着,手里攥着枚梅刺,指尖掐出了血……

“是秦伯父和归鸾姑姑一起种下的这孩子!”沈砚的断剑突然插进影主脚边的红水里,剑刃激起的水花中,浮现出秦苍手札的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个玉棺,旁边写着“以苍血为肥,以鸾魂为引,待三脉齐聚,念风醒,则鸾归”,“秦伯父不是在抢心核,是在给这孩子输血!”

影主的动作顿了顿。他低头看着自己滴在红布里的血正被孩子的梅痕吸走,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笑:“输血?他是在怕!怕这孩子活下来,记起归鸾是怎么死的!”他猛地挥手,玄色袖摆卷起草根下的无数梅枝,像毒蛇一样缠向秦风怀里的孩子,“归鸾当年就是用这孩子的根须压制我的血息术,我要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心血是怎么被我撕碎的!”

梅枝缠上孩子脚踝的瞬间,小宇突然尖叫起来。孩子后颈的金血印记完全裂开,化作一条金色的小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影主。小龙穿过影主的身体时,他玄色的锦袍突然渗出无数血点,像被千万根梅刺同时扎中,“龙血梅的金血能破一切邪术!归鸾姑姑早就把克制你的法子给了小宇!”阿鸾抱着小宇后退,银镯的金光在小龙身上凝成鳞片,让它变得更加凶猛。

秦风趁机将三枚玉哨按在孩子的梅痕上。哨身与印记完全契合的刹那,孩子突然睁开了眼睛——那是双极亮的杏眼,像极了归鸾,瞳孔里映出秦风的脸,突然露出个极浅的笑,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就是这个瞬间的失神,影主的梅枝突然绕过小龙,缠住了秦风的手腕。枝桠上的红绳勒进皮肉里,竟在他腕间烙出个“囚”字,与影主腰侧的疤痕一模一样。“秦风,你和你爹一样蠢!”影主的声音里带着血沫,“归鸾留着你,不过是想用你的影主血脉给这孩子当养料!”

“不是的。”孩子突然开口,声音软得像棉花,却让影主的梅枝剧烈震颤,“娘说,哥哥的血是暖的,能让念风在玉棺里不冷。”他伸出另一只手,掌心躺着枚小小的木牌,正是秦风丢失的那块,背面的“归处”花纹上,沾着点新鲜的梅汁,“娘还说,等哥哥找到木牌,就知道她从来没离开过。”

秦风的指尖触到木牌的刹那,梅痕突然爆出刺目的红光。他怀里的孩子、阿鸾怀里的小宇、甚至影主颈间的淡青梅痕,都同时亮起,三道红光在空中凝成一朵巨大的绿萼梅,花瓣上浮现出归鸾的字迹:“阿影,苍哥,风儿,念风是梅,亦是我。待他开口唤娘,便是我归时。”

“归时……”影主的梅枝突然松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空中的字迹,玄色锦袍上的绿萼梅绣突然开始褪色,“原来你说的回来,是指以这种方式……”他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红水里的血珠不再攻击,而是围着玉棺转起圈来,像在守护,“我守了三十年的,从来不是能复活你的心核,是你的念想……”

最后一点红芒消散前,影主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归鸾,这次换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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