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溪云藏剑影,生息润新芽(1/2)
下山的路走了整整两天。
沈砚的脚底板又磨出了新的血泡,但这次他没觉得疼。生息剑的青蓝色剑气像层薄纱裹着他的脚踝,每走一步,都有股温和的气流顺着脚掌往上涌,不仅驱散了疲惫,连带着路边枯黄的野草,都被这气流拂过,冒出点点嫩绿的芽尖。
“你这剑,倒像是个善茬。”陆老头跟在他身边,手里拄着根新削的木杖(宽剑断了,他说要找块好铁重铸),眼睛时不时瞟向沈砚腰间的剑鞘,“想当年我那七十二柄剑胆,哪个不是见血才欢的性子,哪有这般……婆婆妈妈的?”
沈砚“看”着路边的嫩芽在风中摇晃,嘴角弯了弯:“阿婆说,厉害的不是能打死多少虫子,是能让菜畦里的苗长得壮。”
陆老头嗤笑一声,却没反驳。他“看”到沈砚的感知范围越来越大,生息剑的气流像张铺开的网,能“触”到百丈外的飞鸟振翅,能“闻”到山涧里游鱼的气息,甚至能“听”出哪块石头下面藏着冬眠的蛇——这小子对“生息气”的掌控,竟比他三百年前见过的那些所谓剑仙还要通透。
第三天清晨,他们终于走出了终南山的范围,眼前出现一片开阔的谷地。谷中流淌着条清澈的溪流,溪边散落着几十户人家,炊烟袅袅,鸡鸣犬吠,竟像个世外桃源。
“溪云镇。”陆老头眯起眼,“当年我送剑胆上山时,歇脚的就是这个镇子。没想到三百年过去,还在。”
沈砚“闻”到了镇上的气息,有米香,有酒香,还有……淡淡的血腥味。那血腥味很新,混在溪流的水汽里,若有若无,像是刚有人在溪边处理过伤口。
生息剑在鞘里轻轻颤动了一下,青蓝色的气流顺着沈砚的指尖探出,像条好奇的小蛇,朝着溪边游去。
“怎么了?”陆老头察觉到他的停顿。
“有人受伤了。”沈砚低声道,“伤得不轻,血里带着煞气,是剑冢的路数。”
陆老头的脸色沉了下来:“这帮杂碎,动作倒快。”他拽住沈砚的胳膊,“别管闲事,咱们找家客栈先歇脚,打听清楚再说。”
沈砚却站在原地没动。他“看”到溪边的一块青石旁,蹲着个穿粗布短打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正用块脏布捂着胳膊,布上渗出血迹,血珠滴进溪水里,瞬间让周围的几尾小鱼翻了白肚——那煞气竟连水里的生灵都能毒死。
“他快撑不住了。”沈砚的声音很轻,“煞气已经钻进他的骨头缝了。”
陆老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皱得更紧:“是个寻常猎户小子,身上没半点剑气,怕是被剑冢余孽误伤的。这种煞气霸道得很,除非用生息气强行逼出来,否则……”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活不过今晚。
可生息气是沈砚如今最根本的力量,用来救一个陌生人,万一耗损过度,再遇着剑冢的人,后果不堪设想。
沈砚却已经迈开了步子,朝着溪边走去。生息剑在鞘里发出温和的嗡鸣,像是在鼓励他。
“你这小子!”陆老头跺了跺脚,终究还是跟了上去,只是手按在腰间(那里空着,宽剑已断),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那猎户少年见有人靠近,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恐,手里下意识地摸向背后的柴刀——那刀锈迹斑斑,显然没什么用处。当他看到沈砚空荡荡的眼窝时,愣了一下,警惕稍减,却还是往后缩了缩。
“别怕,我不是坏人。”沈砚蹲下身,指尖离少年的胳膊还有半尺远,生息剑的青蓝色气流已经探了过去,像根细针,轻轻刺向那团盘踞在伤口处的黑气。
“嘶——”少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伤口处像是被火烫了,黑气猛地翻滚起来,竟顺着手臂往他心口爬。
“凝神!”沈砚低喝一声,指尖的气流陡然加重,青蓝色如同一层薄冰,将黑气牢牢冻在伤口附近,“这煞气会啃你的心脉,千万别运力气抵抗。”
他“看”得清楚,这煞气比煞剑主身上的弱了百倍,却更阴毒,像是专门用来对付普通人的。生息剑的气流一碰到它,就发出“滋滋”的轻响,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而少年胳膊上的伤口,竟有细密的血珠渗出,带着点淡红,不再是之前的乌黑。
“你……你是郎中?”少年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却强忍着没叫出声。
沈砚没回答,只是专注地引导着生息气。他发现这气流不仅能驱散煞气,还能顺着少年的经脉游走,像春日细雨般滋润着那些被煞气损伤的地方。少年原本苍白的脸色,竟渐渐有了点血色。
陆老头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他活了三百年,见过的疗伤法门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却从没见过这般轻柔却霸道的手法——那煞气可是剑冢用百种毒物炼化的,寻常剑气碰着只会让它更狂暴,偏偏生息气像是它的克星,温温柔柔就给化解了。
半个时辰后,少年胳膊上的黑气彻底消散,伤口处结了层淡粉色的痂。沈砚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颤,额头渗出细汗——这次驱煞虽然不难,却耗损了他小半的生息气。
“好了。”他轻声道,“回去用溪水多洗几遍,别碰脏东西。”
少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胳膊,又看看沈砚空荡荡的眼窝,突然“扑通”一声跪下:“多谢神仙救命!我叫石头,我爹是这镇上的猎户,昨天去山里找药,撞见几个穿黑袍的怪人,他们二话不说就动手,我爹……我爹怕是已经……”说到最后,他哽咽着说不出话。
陆老头的脸色更沉了:“黑袍怪人?是不是脸上带着剑痕,手里拿着缠锁链的剑?”
石头用力点头:“是!为首的那个老怪物,脸跟被剑劈过似的,笑起来比哭还吓人!他们还说,要去‘藏锋谷’找什么‘剑胎’,说找到了就能……就能让天下的剑都听他们的!”
藏锋谷?剑胎?
沈砚和陆老头对视一眼(虽然沈砚看不见,但陆老头从他绷紧的肩膀看出了凝重)。这两个名字他们都没听过,但“让天下的剑都听他们的”,显然还是剑冢的野心。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陆老头问道。
石头指向镇子西边:“往黑风口那边走了,说要穿过黑风口,再走三天才能到藏锋谷。”
陆老头沉吟片刻,突然拍了拍沈砚的肩膀:“看来咱们得绕点路了。”
沈砚点点头,刚要说话,却听见镇子入口处传来一阵喧哗。他“看”到十几个手持刀剑的汉子正往溪边赶来,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大汉,腰里别着柄弯刀,身上的气息混杂着酒气和戾气,显然不是善茬。
“就是这两个外乡人!”一个尖嗓子的声音喊道,是镇上的店小二,“我看见他们跟石头鬼鬼祟祟的,石头爹就是被外乡人害的!”
络腮胡大汉一把推开围观的村民,走到沈砚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你们是什么人?来溪云镇做什么?”
沈砚刚要开口,陆老头却抢先说道:“路过的商人,想找个地方歇脚。”
“商人?”络腮胡冷笑一声,目光落在沈砚腰间的剑鞘上,“带剑的商人?我看是剑冢的奸细吧!”说着,他伸手就去抓沈砚的胳膊。
沈砚下意识地侧身避开,生息剑在鞘里轻轻一颤,青蓝色的气流顺着他的袖口探出,像层薄冰,刚碰到络腮胡的手腕,他就“哎哟”一声痛呼,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还说不是奸细!”络腮胡又惊又怒,“敢在溪云镇动武,给我拿下!”
十几个汉子立刻围了上来,刀剑出鞘,寒光闪闪。石头急得大喊:“李大叔!他们是好人!是他们救了我!”
可没人听他的,那些汉子显然被“剑冢奸细”四个字吓破了胆,刀刀砍向沈砚要害。
沈砚没拔刀。他握着生息剑的剑柄,脚步轻点,像片落叶般在刀光剑影中穿梭。生息剑的气流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那些砍来的刀剑一碰到屏障,就像砍在棉花上,力道瞬间卸去,有的甚至自己弹了回去,差点伤到持剑人。
“邪门了!”一个汉子惊呼,他的刀明明砍中了沈砚的肩膀,却像被什么东西弹开,震得他虎口发麻。
络腮胡见状,亲自拔刀冲了上来。他的刀法狠辣,带着股山野悍匪的蛮劲,刀风直逼沈砚面门。
沈砚依旧没拔刀。他“看”着刀风里混杂的戾气,突然伸出左手,食指中指并拢,轻轻点在刀背上。
“嗡——”
生息剑的气流顺着他的指尖注入弯刀,那柄精铁打造的弯刀竟像面条般弯了下去,刀尖差点碰到络腮胡自己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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