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老东西（1/2）

“爷爷！您别激动！冷静点！”佟萱姿心中大乱，误以为爷爷突发疾病，慌忙按下呼叫铃，同时紧紧攥住他冰凉且颤抖的手，焦急呼喊：“医生！医生，请快点来！”

一阵忙乱之后，医生护士赶来，检查、安抚。佟远山（秋初霁）被迫安静下来，但他的心却如同被投入滚油，剧烈地翻腾着。他紧闭双眼，刻意避开佟萱姿以及医生护士的视线，将内心如潮水般汹涌的疑惑与恐惧深深埋藏。

佟萱姿手腕上的印记，像一道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了他的意识里。这绝不是装饰，也不是胎记那么简单。它像一个诡异的符号，一个连接着未知深渊的钥匙，让本就迷雾重重的处境，变得更加凶险莫测。

混乱的思绪并未因身体的强制平静而停止。药物逐渐发挥作用，疲惫感如同汹涌的潮水，将他淹没，意识在朦胧与清醒间徘徊。属于“佟远山”的破碎记忆，如同沉船碎片，在意识的深海中时隐时现。

他“看到”了高楼林立的繁华都市在脚下铺展，看到自己（佟远山）在谈判桌上挥斥方遒，眼神锐利如鹰隼，对手在他面前节节败退。那是建立商业帝国的峥嵘岁月，铁腕、决断、不择手段。

一个模糊而重要的场景浮现：一个寒风凛冽的冬日，佟家大宅门口，一个穿着单薄、眼神倔强却带着深深不安的少年（佟振邦）被管家领进来。那时的佟远山正值壮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被家族旁支推出来、据说父母双亡的男孩，眼神里是审视和估量，最终点了点头。

收养他，是出于一丝不经意的怜悯，还是慧眼识珠，看到了他早熟坚韧的特质，犹如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记忆碎片里没有答案，只有佟振邦初来时那小心翼翼、隐藏着野心的眼神。

更多零碎的记忆片段如潮水般涌来：佟振宇的诞生，在佟远山心中似乎并未激起太多波澜；佟萱姿幼时蹒跚学步，跌跌撞撞扑进他怀里的柔软触感却异常清晰，伴随着孩子咯咯的笑声；他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将一份份重要的文件签上“佟远山”三个力透纸背的大字；他端坐在家族会议的首席，威严而不可侵犯，下方众人皆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然而，当他试图主动去搜寻关于“佟晚意”的任何信息时，脑海深处却像遭遇了一堵冰冷坚硬的墙！那堵墙散发着拒绝和封锁的气息。关于这个名字，关于“外孙女”这个身份，关于春晖孤儿院……相关的记忆区域一片死寂的空白，或者，是被某种强大力量刻意扭曲、涂抹成了无法辨认的混沌！

这种感觉异常清晰。不是遗忘，而是封锁！仿佛有某种意志，在他（佟远山）的意识深处设置了一道坚固的闸门，将关于佟晚意的一切彻底隔绝。每当他试图强行冲击那片空白，剧烈的头痛犹如万千钢针同时攒刺，伴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自灵魂深渊涌出的巨大恐惧，以及那如影随形的罪恶感，仿佛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着他的心神。这感觉来得毫无缘由，却沉重得让他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