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血债血偿(2/2)
病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窒息。
佟振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中的风暴,迈步走了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而压迫的声响。他驻足于病床前,以一种近乎俯视的姿态凝视着床上虚弱至极、眼神却冷冽如冰的老人,声音低沉而压抑,透露出刻意为之的关切,以及一丝难以捕捉的冰冷质疑:
“父亲……您没事吧?我刚接到消息……简直不敢相信!柳曼她……她疯了!竟然做出这种事!”
病房内死寂无声。
佟振邦那句“柳曼疯了”的宣告,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进凝滞的空气里,却没有激起半点涟漪。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与消毒水气息,交织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焦灼,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非人力量的肆虐。
佟远山(秋初霁)躺在那里,胸口剧烈的起伏已经平复了许多,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深入骨髓的虚弱和缝合般的疼痛,像有无数根细小的钢针在体内游走。他浑浊的眼睛半阖着,目光却穿透了虚弱的外壳,冰冷而锐利地钉在佟振邦脸上。那眼神空洞无物,既无劫后余生的轻松,也无对养子虚假的关怀,唯有死寂如灰烬,而灰烬之下,却隐藏着洞悉世事的冰冷火焰,静静燃烧。
佟振邦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凛。这老东西……好像哪里不一样了。那眼神,不再是濒死的浑浊,不再是迷茫的恐惧,而是一种……仿佛从地狱爬回来、看透了一切的死寂和清醒。这使得他费尽心机、刻意营造的震惊与痛心疾首之态,在那一刻变得如此拙劣,仿佛小丑的戏码,引人发笑。他不自觉地收紧了藏在袖口中的手,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却不及心中的震撼。
佟萱姿还沉浸在巨大的惊吓和爷爷诡异“自愈”的骇然中,听到佟振邦的话,她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的愤怒:“爸!柳曼她……她真的想杀了爷爷!她刚才……”
“我知道!我都知道!”佟振邦猛地打断她,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威严和刻意压制的怒火。他不再看佟远山那双让他心慌的眼睛,转向佟萱姿,语气转为严厉的斥责,“萱姿!你是怎么照顾爷爷的?!竟然让柳曼那种疯女人靠近他身边!还带着刀!你这个孙女是怎么当的?!要是父亲真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成功地将矛头转移,将责任推卸到女儿身上,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仅仅是因为佟萱姿的疏忽大意。佟萱姿被他猛然一喝,心中委屈与愤怒如潮水般翻涌,眼眶瞬间湿润,声音颤抖:“我……我真的没有!她,她毫无征兆地……”
“够了!”佟振邦再次粗暴地打断,他需要掌控局面,“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父亲的伤势!”他猛地转向一旁吓得不敢出声的主治医生,眼神冷冽如寒刃,“医生!我父亲现在到底如何?刚才……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他刻意加重了“刚才”两个字,目光扫过佟远山胸口那大片已经凝结的暗红血迹和下方隐约可见的、诡异愈合的伤口,充满了探究和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