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本笃十七世:囚徒与空王座(2/2)

本笃走到桌前,没有看那些精致的食物,只是拿起那份报纸。头版上,旺达·萨维奇,庇护十三世戴着三重冠,手持权杖,眼神坚定,背后是象征着改革与开放的、经过重新设计的简化十字架徽记。文章里充斥着“包容”“对话”“新时代信仰”之类的词汇。

他颓然坐下,报纸从手中滑落。

他输了。输给了时代,输给了那些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力量,也输给了教会内部滋生的、对“真相”的恐惧与妥协。他不是输在信仰不够坚定,恰恰相反,或许是过于坚定,以至于无法接受信仰对象本身可能并非他认知中的模样。

夜晚,他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隐约的、属于革新派礼拜仪式的、与传统格列高利圣咏截然不同的、更“亲和”的赞美诗声。那声音像针一样,刺穿着他坚守了一生的信条。

他不再被允许主持弥撒,不再有机会接触核心机密,甚至与外界的所有联系都被切断。他存在的意义,似乎只剩下在这座金色的囚笼里,作为旧时代的活化石,慢慢腐朽。

有时,他会走到内室那座小小的、依旧保留着的传统祭坛前,看着上面的十字架。那受难的形象,此刻在他眼中,似乎也带上了一丝被背叛、被遗弃的意味。

他缓缓跪了下来,不是祈祷,只是沉默。

窗外,是属于庇护十三世和新教廷的梵蒂冈。

窗内,是被时光和变革囚禁的、最后的守夜人。

他闭上眼睛,仿佛还能听到许多年前,自己加冕时,响彻圣彼得大教堂的钟声与欢呼。而如今,只剩下耳边这无尽的、令人窒息的寂静,以及内心深处,那座轰然倒塌的、名为“绝对信仰”的神殿所发出的、持续不断的、无声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