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冈格尼尔(1/2)

“为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惊愕,但眼睛深处,却似乎寻不到一丝真正的慌乱。

仿佛是一位技艺精湛的演员,在执行剧本中标注为“震惊”的舞台指令,尽管非常逼真,依然缺乏本质。

眉毛恰到好处地蹙起,嘴唇微张,仿佛一个被神迹当面冲击了信仰的虔诚信徒。

一种克制的、为镜头而生的惊愕。

“我应该展示过这种能力。”

我平静地回应,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物理常识,

“子弹对我无效。

这个范畴相当广泛,从点22长步枪弹,到民用市场常见的9毫米鲁格弹、.45 acp,再到军用的5.56x45mm nato、览室被过滤得温顺的阳光下缓缓旋转,折射出炫目而妖异的光。

空气中弥漫开一丝微甜的气味,如同晚夏熟透的浆果被碾碎后,混杂着泥土与蜜糖的气息。

他的脸色骤变。

英俊的脸上血色尽褪,身体几乎是弹射般地向后退去,动作迅捷而敏锐,脚下的马丁靴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音,瞬间与我拉开了七八米的距离。

摆出了一个随时准备二次攻击或逃离的戒备姿态。

而我,依旧留在原地,甚至没有收回我摊开的手掌。

“放轻松。”

我的声音平稳如初,

“这就像观看鲁珀特之泪的碎裂,外行看到的是一场毫无征兆的粉碎性爆炸,内行却知晓其应力早已集中于那脆弱的尾部。

又或者,将手短暂地探入熔融的铅液,只要速度与角度得当,莱顿弗罗斯特效应会为你争取到毫秒级的安全。

保持分寸,而非在狂妄与懦弱的两极间摇摆——那只意味着无知。”

“那都是毒素!”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略微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然,

“沾上一点都会在导致坏死。

我在拿到它之后用活体做过测试,任何一点对生物体都是绝对致命的!”

“纯粹的错误。”

我看着他因不服而涨红的脸,开始为他解释,

“这枚子弹的设计核心,是在源自古典时代的超凡材料中,寻找一种能够扭曲现实规律的作用。

火药的引爆,并非单纯提供动能,而是作为一种‘祭品’,在万分之秒内激活那些材料,为弹头附加‘必然命中’的因果律效果。

同时,材料本身在完成使命后发生结构性崩毁时,所泵发出的气流,可以激发出无与伦比的侵蚀性。

只要它能击中并穿透任何无机质的保护层,其对生物的破坏就是绝对且不可逆的。”

我一边娓娓道来,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

“但现在,它是无毒的。

在最开始的设计中,所有成分的配比是完美的——在燃烧爆炸的瞬间,各个部分都会刚好耗尽,不多不少。

那会是一场化学理论中不存在的绝对反应,不产生任何有害的残余。

但在后续的研究中,制造者发现了一个问题。

其中作为‘催化剂’——用这个通俗的说法,你可能更容易理解——的红色晶体,其蕴含的能量会随着时间极其缓慢地逸散。

考虑到这批子弹的使用年限可能会非常长,所以这一部分的配比被刻意地、铺张地多增加了一些。

因此,在反应过后,唯一可能剩余的,只能是这些过量的催化剂粉末。

我们进行过上百次实验,结果几乎没有差别。”

在我说出子弹的性能特征时,他脸上的神色已经阴晴不定。

而当我说出有关成分配比的细节时,他脸上那种精心维护的、属于艺术家的愕然,如同一张受潮的石膏面具般开始剥落、龟裂。

露出了底下的、真实的错愕、不敢置信,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

此刻他的情绪,似乎已经偏离了他为自己设定的角色。

不再是那种从容不迫的表演,而回归了更接近本质的真实,尽管他仍在极力压制。

“……你怎么会知道?”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当然知道。”

“这枚子弹的来源——”

“史密森尼学会国家历史博物馆的非公开馆藏,编号d-77b。”

我打断了他,开始讲述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晓的秘密,

“大约在一百二十年前,由一位热爱这个国家的收藏家捐赠。

长期保存在恒温恒湿的地下库房中,作为最重要的非公开藏品之一被深度封存。

一共二十枚。

它既是价值连城的古代炼金术遗物,同时也是一种威力惊人的战略后备。

捐赠协议规定,允许友利坚政府在面临‘无法以常规手段处理的、危及国本的超自然威胁’时,对其进行启封使用。”

我看着他脸上愈发精彩的神情,继续叙述,语气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古董轶闻:

“我知道他们中的一些人可能会不务正业,将这些珍贵的藏品用在一些不恰当的地方。

比如清除某些第三世界的、不听话的民选领袖,或者解决掉一些国内过于碍眼的政治对手。

但我曾经没想到,他们能堕落到这种地步——外包给你们这类角色。”

“你——”

“这是你们重要的情报失误。

据我近期获取的资料,知道这批子弹真实存在的人非常有限。

尤其是在近些年,刺杀早已不需要动用这种打破因果律的炼金成品,技术与权力地位带来的势能差已经近乎于物理铁律。

所以,它不但是一种隐秘的手段,也是一种落后、过时、早已无人问津的手段。

因此,你根本不担心我知道这些子弹的存在。

我想,我说的是实际情况——至少很接近实情。”

他没有反驳,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但你们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几乎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如果你们能暂时将注意力从物品的作用本身移开,去关注一些有关它的历史渊源——它的捐赠者,以及制造者的名字,都在捐赠档案中有明确记录。”

我顿了顿,享受着他脸上那份期待与惊讶交织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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