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序曲(1/2)
阅兵的序曲,由军乐奏响。
铜管乐器的轰鸣,如同引爆的投弹,在宾夕法尼亚大道上空炸开。
紧随其后的是行进鼓点,精准、密集,像是某种巨大节肢动物规律的鸣叫。
最先进入视野的,是海军陆战队的仪仗队,他们的礼服白得刺眼,镀铬的步枪枪刺,在正午的光线下,折射出无数细碎的、晃动的星芒。
步兵方阵的数量不多,仅仅是象征性的存在,很快便过去。
随后到来的,是钢铁构成的洪流——尽管规模上名不副实。
传统的m1a2“艾布拉姆斯”主战坦克,以一种不合时宜的笨重姿态,率先碾过地面,履带与沥青摩擦,发出沉闷的呻吟。
紧随其后的,是新一代的地面作战平台。
它们的底盘更低,轮廓呈流线型,灰色的复合装甲板之间,几乎看不到任何缝隙,极富整体感,宛如从一块完整的金属中雕琢而出。
炮塔被无人武器站取代,上面集成了多联装导弹与一门口径稍小的电磁轨道炮。
车体侧面,则挂载着被称为“xm-兵没能让您感到兴奋。”
坐在我身边的女士,第一家庭的成员,伊万卡·克兰普,如此说道。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柔和的试探。
她的父亲,康拉德·克兰普,将她安排在了这个位置。
这是一种典型的、属于政客的迂回手腕。
尽管我们之间的关系已近乎破裂,但他显然不愿彻底烧毁所有的桥梁。
安排这位明面上几乎退出政坛的女儿充当联络人,既是一种姿态,也是一个传声筒。
一方面,保留了理论上和解的可能,即使我对此并无需求。
另一方面,如果局势出现倾斜,他或许还能借此对我施加某种温情的压力,促使权力平稳过渡。
即使这同样并不会发生。
合乎情理的布局,却毫无意义。
当然,伊万卡是位美丽的女士。
尽管岁月已在她眼角留下了痕迹,颈部坚韧的胸锁乳突肌线条也因不再紧致而略显柔和,但她的风韵依旧。
可以想见,二十年前的她,或许拥有一张天使般的面庞。
她的谈吐礼貌而有趣。
综合来看,不失为一位合格的观礼同伴。
我将视线从空中收回,转向她。
“任何一个能够彰明我国力量的景象,本质上都是令人愉悦的,夫人。
只是当形式的重复超越了内容的创新,愉悦便会转化为一种审美上的疲劳。”
我的回答非常妥帖,既含蓄地表达了无趣的感受,又为主流的爱国立场留足了空间。
她微微一笑。
“媒体会更愿意听到您前半段的发言。”
“媒体?”
我故作疑惑,
“是指《纽约时报》还是《华盛顿邮报》?
又或者是那些热衷于凭空杜撰传闻,占卜政策走向的街边小报?”
“政治家总有一套应对媒体的话术,保留分寸,避免曲解。”
她的手轻巧地摆了摆,
“在我们之间,或许可以省去这种伪装。”
“不,那都是年轻人的做法。”
我摇了摇头,予以纠正,
“年轻人会准备两套说辞,一套给自己,一套给世界。
而我,全心全意地相信我所说的每一句话。
对《泰晤士报》,我会说女王陛下慈爱而可敬;对《世界报》,我会说人权与浪漫至高无上。
而在此刻,面对我们的阅兵,我由衷地热爱我们的国家。”
“听上去,像是第欧根尼会说的话。”
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手腕上的卡地亚腕表,在阳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
“您是年轻人,我也是。还是说,您不这么认为?”
“我似乎不应该说这些煞风景的话,”
我摇了摇头,并作出否定,
“但很遗憾,我是个老人。这里唯一的老人。”
我的手掌微微抬起,张口,仿佛试图将观礼台上所有西装革履的政客、将军与名流都囊括在内。
这无疑是一句真诚的言论,但对方显然不会轻易相信。
“您看上去依然充满活力,就像伊莎贝拉一样。”
她适时地打断了我。
她提到了伊莎贝拉。
我的视线越过人群,投向平台边缘。
伊莎贝拉正靠在栏杆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下方的仪仗队。
她微微侧着头,阳光勾勒出她颈部的柔和曲线。
从这个位置,能看到她肘关节处皮肤细腻的凹陷,以及膝盖后方因双腿并拢而形成的、被裙摆阴影覆盖的柔和褶皱。
“谢谢。”
我轻声道。
阳光愈发炽烈,加剧了这场盛大表演所带来的无聊感。
或许,谈话是缓解这种不适的唯一方式。
“感谢你的称赞,库什纳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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