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失控(2/2)
随后,克劳斯哼唱着记忆中的旋律,踏上了台阶。
“尽管我当时并不在场”
(although i wasnt there)
“他却说我是他的朋友 \/ 这着实让我有些意外”
(he said i was his friend \/ which came as some surprise)
两名穿着干净作训服的年轻人从楼上走下。
他们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上下,脸上挂着阳光开朗的笑容,仿佛周围的黑暗都因此散开了几分。
他们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克劳斯听到了“驻地”、“人手”以及“指挥部承诺的后援”之类的词句。
他们看到了克劳斯的装束,自然而然地将他视作同类。
他们没有打招呼,但经过时,都朝他投以友善的微笑。
“我直视着他的双眼”
(i spoke into his eyes)
“我以为你早已独自死去 \/ 在很久很久以前”
(i thought you died alone \/ a long long time ago)
克劳斯保持着匀速,直挺挺地向上走。
那两人不得不让开道路,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其中一个有着金色短发的青年,兴许是听出了他哼唱的旋律,在与他错身之后,忽然饶有兴致地,用口哨轻声附和了起来。
“哦不,不是我 \/ 我们从未失控”
(oh no, not me \/ we never lost control)
“你正面对着 \/ 那个出卖了世界的人”
(youre face to face \/ with 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
既视感攫住了克劳斯。
他能听到他们充满希望的、精神饱满的声音,
能看到他们健康而矫健的身躯,
能注意到他们那完整未破损的衣物,
以及附着在他们身上的、那个被承诺的、尚未被戳破的未来。
这就是曾经的他。
而他们,也终将成为现在的他,成为克劳斯·施密特。
不,也许在那之前,他们就已经死了。
就像队伍里的其他人一样。
就像所有已经死去的人一样。
他本该和他们一同死去,但他活了下来。
他耳边的声音愈发清晰,脑海中响起了曲中的吉他间奏。
“我笑着与他握手\/然后转身回家”
(iughed and shook his hand\/and made my way back home)
“我曾寻觅归宿与故土 \/ 为此游荡了岁岁年年”
(i searched for form andnd \/ for years and years i roamed)
“克劳斯·施密特?”
一个声音,带着惊讶。
克劳斯略微迟疑了一下。
“军士长克劳斯?”
他终于确信是自己在被呼喊,尽管对方念自己姓氏的发音极为不标准。
一个男人,一个同样穿着灰色作训服的男人,从二楼会议室的门口探出头来。
光线从他背后照来,将他的面孔隐藏在一片模糊之中。
“我投去空洞的凝视\/我们筑起了百万山丘”
(i gazed a gazeless stare\/we walled a million hills)
“我们一定早已一同死去”
(we must have died along)
“你不是应该在防线上吗?你来这里做什么?”
男人疑惑地问。
“我来见卡迈克尔上校。”
克劳斯平静地回答。
他并没有预先想好答案,但却非常迅速地说出了这句真相般的谎言。
“你有预约吗?上校的工作非常忙。”
“他有预约。”
男人略一犹豫,似乎在思考这句意义不明的话的真实含义。
他皱起了眉头,感到困惑,并决定再次开口,向声音的主人询问清楚。
但就在他张开嘴的前一刻,克劳斯已经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男人的额头上,凭空出现了一个洞。一个边缘整齐的、深红色的洞口。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枪响才姗姗来迟地在走廊中回荡开来。
克劳斯惊讶地发现,在如此近的距离内,他的感知竟然能捕捉到子弹先于声音抵达的瞬间。
过去,这种时空的割裂感只存在于他观察朋友们的死亡之时
——先是临近目标身上溅起一团血雾,然后,缓慢的枪声才从远方敌人的手中,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从某种意义上说,在他的感知中,他好像成为了自己曾经的敌人。
“谁知道呢?不是我”
(who knows? not me)
“我从未失控”
(i never lost control)
枪声引来了关注。
短促的惊呼从会议室内响起。
克劳斯毫不犹豫地将还在冒着青烟的手枪收回枪套,另一只手则握住了一支mp7冲锋枪的握把
——他不知道这支枪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手边的,它仿佛一直在那里,等待着被召唤。
他打开保险,身体下沉,摆出突击姿势,冲向半开的门。
他已经停止了哼唱,但脑海中的乐曲声却并未停止。
吉他、贝斯与鼓点的声音,反而因他自身的静默和环境的骤然爆发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激烈,在他的颅内掀起了一场风暴,并很快扩散,席卷到整个世界。
“你正面对着
那个出卖了世界的人”
(youre face to face
with 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
他的脑海中,演唱声和乐器声同时炸响。
门,被他一脚踹开。
枪口喷吐出长长的火舌。
他甚至没有看清屋内的具体目标,高达每分钟九百五十发的理论射速,便让4.6毫米口径的子弹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覆盖了他视野中的一切。
一切被染上了血色。
木屑、纸张、石膏板的碎屑在弹雨中漫天飞舞。
他没有立刻看清屋内有多少人,有什么人,但他确信,那都是叛徒。
只有叛徒才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他的枪口前,出现在子弹的落点上。
任何人,都不能污损他的荣光,就如同他们之前所有那些无耻而卑劣的行径一样。
只要罪恶找上了他们,他们便都是罪人。
这毋庸置疑,也无可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