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危局(1/2)

夜色正将埃尔科这座荒漠孤岛吞入腹中。

它是一顿烹调中的美餐。

暴乱和恐慌令这里有了焦灼热烈的底色,黑暗与静谧则调和了混乱的味道,令一切维持着视觉与体验上的和谐。

伊莎贝拉·罗西——不,此刻应当称她为“荆棘公主”。

她正伫立在一处废弃信号塔的阴影里,调整着呼吸的频率。

她穿上了战衣。

一层仿佛有生命的液态金属正覆盖着她的身躯。

那是一套在任何战场中显得过于华丽的战斗服,通体呈现出一种极致的流银色泽,在微弱的星光下流淌着冷冽的辉光。

材质紧致地吸附在她每一寸肌肤之上,勾勒出修长而充满爆发力的轮廓,收束出惊心动魄的腰线,以及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被银色鳞片状织物包裹的胸廓。

繁复的荆棘暗纹在银色底面上蔓延,像是某种古老图腾的烙印,又像是某种魔力具象化。

一张精巧的银色面具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那双即便在黑暗中也摄人心魄的蓝色眸子被目镜覆盖,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

一种久违的触感涌上的她的躯体。

在纽黑文生活的最后半年,乃至回到洛杉鸭后的数月里,她几乎彻底告别了这身装束。

她更多时候是穿着职业套装,协助西拉斯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或是端着红酒杯在衣香鬓影的晚宴中周旋。

她已经很久没有以“荆棘公主”的身份,穿着这身礼服一般的装束,进行一场公开的杀戮了。

她甚至对其感到了些许怀念。

但久别并不意味着生疏。

恰恰相反,当微凉的纳米材料贴合上皮肤的瞬间,某种沉睡的本能便在她的脊椎中同时苏醒。

公司的服务团队——也是她的崇拜者团队,每隔三个月就会根据她最新的身体数据重塑一件战衣,屹今为止已经积累了超过十套,这是第十三套。

相比旧款,这具新战衣在关节处采用了更先进的非牛顿流体缓冲层,侧腹与手腕处加装了隐蔽的动能偏转发生器,足以在近距离让流弹滑向无关紧要的角度。

视觉装置在面具内部无声启动,淡蓝色的数据流在视网膜前瀑布般冲刷而过。

这是另外一个改动的方向。

通过增加视觉装置,补足视觉死角,提供多种辅助功能,即时搜集信息,联络支援人员协助,以适应各式各样的战场环境。

相比之前,这一部分也完善了许多。

她轻盈地跃上一处低矮的平房,靴底在接触瓦砾的瞬间没有发出哪怕一丝声响。

下方的街道是一幅混乱的浮世绘。

赌场的霓虹灯牌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但吐出的不再是醉生梦死的赌客,而是惊慌失措的人群。

安保人员拿起了电棒和手枪,暴力维持濒临崩溃的秩序。

紧接着,重型卡车的轰鸣声撕裂了夜空,全副武装的士兵跳下车厢,模块化的拒马与刺网被迅速铺开,将一个个街区切割成独立的囚笼。

人们的脸上写满了对未知的恐惧,瞳孔放大,神色恐慌,但当黑洞洞的枪口抬起时,恐惧迅速转化为了顺从。

他们像是一群被牧羊犬驱赶的羊群,低着头,按照扩音器里粗暴的指令,乖乖走向指定的聚集点。

伊莎贝拉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一切,银色面具下的眼神闪过一缕复杂。

她不想遇到这些士兵。

并非畏惧,而是出于另外的考量。

一旦遭遇,不仅意味着暴露,更意味着杀戮。

而对于这些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为何而战的普通士兵,或者那些仅仅是被诱骗的民众,死亡是一种毫无必要的浪费。

“我们不是屠夫,伊莎贝拉。”

西拉斯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那是他在某个深夜对她说过的话。

“历史上的胜利者习惯于用功绩加冕,尤其偏好以死亡为冠。

那是不成熟的做法,对应旧时代的古老、落后、粗放。

掌握权力的起点,首先要学会的是负责,继而是全面的智慧,强大的力量,学会运用威权,操纵人心,学会像狐狸一样狡诈,像狮子一样凶狠。

但最终,一切权谋的终点,依然要回归到对秩序的责任上来。”

公司有一整套针对敌人的流程。

社会战略成功学教育、价值观重塑、认知行为矫正、工作技能再培训,以及,必要时提供岗位。

这才是他们应该走向的结局,而不是在这里无意义地横死。

伊莎贝拉深吸了一口气,在地图上修改了路线。

随即,她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她没有选择宽阔的主干道,而是悄然渗入了城市复杂的血管——那些由于工业衰退而废弃的铁路设施与不连续的地下箱涵。

原本的直线突围被她否决,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蜿蜒曲折、需要多绕过两个街区贫民窟的远路。

这会让抵达预定汇合点的时间推迟整整七分钟。

在分秒必争的战场上,七分钟足以决定生死。

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她愿意用这七分钟的风险,换取内心片刻的宁静。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嘉奖她的仁慈。

当她穿过一片废弃的编组站,准备跃过一道铁丝网时,意外发生了。

“停下!”

一声厉喝打破了死寂。

面具内的视觉装置瞬间标红,两道代表威胁的弹道预测线自右侧阴影中射出,锁定她的身体,一道对着左胸,一道对着腰部。

伊莎贝拉的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一顿,优雅地落在布满碎石的路面上。

她缓缓转过身,银色的战衣在探照灯的余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晕。

面前是五个男人,穿着土黄色的简易制服。

“这里禁止通行,女士。”

领头的一名士兵喊道,

“抱头,跪下,接受检查。”

他们的装备有些杂乱,手中的武器却整齐划一。

认出那武器的型号后,伊莎贝拉的瞳孔微微收缩。

hk417,精确射手步枪,而且是极为罕见的ect改进型。

对这个款式,她非常熟悉——那是公司与hk合作的产物,专门为了针对精英单位而定制,为了防备英雄的越轨,一度列装于清理部。

它们发射的是装填了特殊化学药剂的穿甲弹头,穿甲性能强劲,且一旦受击,哪怕轻微擦伤,散发的毒气也可能会让神经系统在数秒内受损。

后来,事实证明这是多此一举。

公司采购的部分都被封存在仓库中,没有流出。

也许hk公司多生产了一些,或者他们和柯尔特家族有合作。

这大概是柯尔特家族特别配置的武器,用以针对英雄,以及精英单位,或者干脆就针对就是她,伊莎贝拉。

这的确有效,如果他们直接开枪的话,她必须做出对应的闪避动作,荆棘只能偏转方向,在近距离依然非常危险。

但他们在犹豫。

这是致命的错误。

在战场上,怜悯是强者的特权,而对于弱者,犹豫就是死亡的请柬。

伊莎贝拉没有说话,她的右脚后跟猛地踏击地面。

“轰!”

一声沉闷的音爆在脚下炸开,坚硬的水泥路面瞬间龟裂,碎石如弹片般飞溅。

借着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的残影,向侧前方切入。

她的指尖骤然亮起耀眼的银光。

“开火!开火!”

士兵们被强光刺得泪流满面,慌乱中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枪口喷吐出火舌,子弹撕裂空气,却只能徒劳地击穿那道在视网膜上残留的银色虚影。

伊莎贝拉根本不在他们以为的位置。

攻击并非来自正面。

“噗、噗、噗。”

几声闷响,像尖刀刺破熟透的瓜果。

五名士兵的动作同时僵住。

他们的胸口并没有伤痕,但在他们背后的虚空中,数根如同沥青般漆黑的荆棘藤蔓凭空生长,瞬间贯穿了他们的心脏,从前胸透出,带起一阵血雾。

随着伊莎贝拉身形的拉远,那些虚幻的藤蔓在空气中崩溃。

但在士兵们的伤口处,诡异的变化正在发生。

一道道银色的纹路顺着躯体疯狂蔓延,指示出每一条血管的痕迹。

那是她指间荆棘冠冕戒指的新近解锁的能力,一个诅咒,西拉斯称其为‘凋零’。

它会强制放缓生物体内的血液流速,剥夺肌肉力量,让受害者在极度的虚弱与寒冷中走向终点。

银色的纹路伴随失血的苍白,迅速爬满了他们的脸庞,这几名士兵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便软绵绵地倒下,散落在地上。

直到这时,伊莎贝拉才在百米开外重新停下身形。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甩了甩手腕。

“位置暴露了。”

她在心中默念。

这些巡逻队通常都有定时通讯机制,一旦失联超过一分钟,指挥者就会锁定这一区域。

距离预定汇合点还有十公里。

背后,城区的方向,不时响起枪声。

可能是士兵和民众在零星发生着冲突。

路灯因电网切断而彻底熄灭,整座城市陷入了原始的黑暗。

唯有伊莎贝拉指间的戒指,持续散发着如月光般皎洁的辉光。

虽然美丽,但在漆黑的环境中,它却像是一个巨大的靶子,会为敌人标识使用者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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