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围猎(2/2)

逃亡结束了。

烟尘与热流在废墟间缓缓散去。

但伊莎贝拉并没有倒下。

她扶着那半截断裂的墙壁,强撑着站了起来。

她的呼吸急促而破碎,胸膛病态地剧烈起伏。

原本光滑、如同第二层皮肤般的贴身战衣,此刻已经变得残破不堪。

尤其是右大腿的外侧,战衣的表层已经被高温彻底碳化、剥落,露出下方被严重烧伤的肌肤。

鲜血混合着组织液,顺着苍白与焦黑交织的伤口蜿蜒而下,在黑色的战衣碎片衬托下,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凄艳。

面甲也碎裂了少许,露出小半张沾染着灰尘与血迹的脸庞,那双眼睛依然冷冽,却已经难以掩饰深处的虚弱。

“看啊……她已经坏掉了。”

泰勒停下了脚步,他歪着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废墟中的女人。

他的目光残忍而疯狂,却并不像是在看一个敌人,而像是一个顽童在注视着一只翅膀被扯断的蝴蝶。

视线在那处破损的战衣和裸露的大腿肌肤上贪婪地停留了片刻,泰勒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发出一声深沉地感叹:

“你看上去无助而美味……就像是一块放在烤架上,滋滋冒油的牛排。”

贾斯帕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在这只处于失控边缘的家伙靠近之前,伸手按住了泰勒的肩膀。

泰勒猛地转过头,身上的白光一闪而逝,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搭档:

“别拦我。”

“我们必须清除所有威胁。”

贾斯帕的声音依然保持着冷静。

泰勒瞥了一眼摇摇欲坠的伊莎贝拉。

“她已经没有反抗的力量了。”

“只要距离在二十米内,她还能用藤蔓刺穿你的喉咙。”

泰勒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中的疯狂稍微褪去了一些——理智在这个节骨眼上发挥了它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作用。

“那你说该怎么办,贾斯帕?”

泰勒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神依旧黏在伊莎贝拉身上,

“老实说,我想抓活的。

这样品质的……并不多见。”

贾斯帕没有理会搭档的暗示,他刚想说出自己的策略,那并不复杂

——先利用泰勒的光线瞬间摧毁对方仅剩的视觉,然后在永恒的黑暗中,通过不间断的破坏摧毁她的意志,直到她一滩烂泥般放弃抵抗。

然而,就在这时,两人的通讯器同时震动了一下。

是布奇·卡迪西营,他们所在的侦察组分队分队长的广播。

由于这个营的成员组成复杂,且能力各不相同,难以按传统军队的模式管理,他们采用了一种新的行动组织形式。

全营按功能分为各个组,各组按行动区域分为分队,每个分队内都按2-5人为一组,每个小组作为一个联络单元,派出后便开始按既定目标自由执行任务。

只有重要指令才会被传达,比如重要目标,行动方针,撤退命令之类。有广播便说明有重要信息传来。

贾斯帕打开通讯器查看。

随即,一段略显失真的语音在空气中响起:

“注意,重要目标位置已确认。

怀亚特·柯尔特,即西拉斯·布莱克伍德,当前位置坐标为……”

后面是一串地址信息,指示了对方出现的方位。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串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钥匙,造成了贾斯帕意料外的影响。

“西拉斯……布莱克伍德?”

泰勒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颤抖。

他抓起自己的通讯器,像是不敢置信般,将那段语音反复播放了两遍。

“我们先解决她,再去处理西拉斯。”

贾斯帕皱了皱眉,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提出了建议。

然而,这一次,他没有得到回应。

“西拉斯·布莱克伍德……是的,那个毁了我一切,让我变成逃犯的混蛋……

我们终于找到他了,我终于能复仇了。”

泰勒开始呢喃,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喜悦。

他的表情开始扭曲,原本就不稳定的精神状态此刻彻底崩塌。

脸上的血管如蚯蚓般剧烈跳动,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即将爆炸的高热。

“伙计,冷静点。

我知道你对他恨之入骨,但是——”

贾斯帕试图再次安抚,他的手刚搭上泰勒的肩膀,一股灼烫的高温便传递而来。

不仅仅是温度。

泰勒的身体周围开始出现不规则的光斑,那是危险的预兆。

直觉让贾斯帕猛地缩回手,身形如电般向后暴退。

几乎是在同一毫秒,几道极其剧烈、毫无规则的光柱以泰勒为中心向四周随机地爆发。

贾斯帕原本站立的位置瞬间被白光吞没,地面升起一道汽化的青烟。

如果他晚退半秒,现在就已经是一具无头的焦尸。

“谁都不能拦着我……我要亲手把他的皮剥下来……我要把他烧成一团黑炭……”

泰勒像是完全忘记了旁边的伊莎贝拉,也忘记了眼前的搭档。

他像是一具机械的傀儡,慢慢地转过身,面向着情报中所示的城区方向,迈步前行。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地面都会留出一个焦黑的脚印。

不稳定的光束在他的路径上时隐时现,将沿途的障碍物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个疯子!看不清楚情况的蠢货!”

贾斯帕看着泰勒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地咒骂了一句。

但他并没有尝试去阻拦——对于一个依靠高剂量活性药物激发能力、脑子已经被烧坏的家伙来说,任何理性的劝阻都是对牛弹琴。

现在,战场被强行分割了。

贾斯帕转过身,视线穿过弥漫的尘埃,重新锁定在了那个依然伫立在废墟阴影中的女人身上。

她一言不发,一直无声地注视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直到此时才发出一声冷哼。

真是色厉内荏的女人。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荆棘公主”,单对单的情况下,贾斯帕承认自己并没有战胜的把握。

她是公认的危险人物。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她已经穷途末路。

处理她有些麻烦,但并不困难。

那身残破的战衣,那条受伤的腿,那具濒临极限的躯体,都是无法掩盖的破绽。

而他,贾斯帕,有的是手段。

“看来,只剩下我们了。”

贾斯帕抬起手,空气在他的指尖无形地聚集,压缩,发出刺耳的嘶叫声。

他露出了凶狠而残忍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