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群情共愤(1/2)
崔巍被撕扯下一块头皮,疼得尖叫出声。他用力反抗,可那里是秀才公的对手?
枯瘦干瘪的秀才公,好似树上的腐木一般,一折就断,一推就倒,身体孱弱的让人看着就揪心。
可此时,这位老父亲爆发出无穷的力量,只想活生生将崔巍撕扯成几段。
他可怜的女儿,死时身上没有一块儿好肉,她甚至死了都没能落下个全尸。
都怪他,都怪他!
若非他无能,女儿何以会进入那等魔窟!
原以为只是一年罢了,谁知道这一分开,就是永别。
想到了女儿的音容笑貌,秀才公心疼得直抽抽。他双眸放出阴戾的凶光,恨到极致,竟是宛若吃人的恶魔一样,一口咬下了崔巍一只耳朵。
“啊!我的采听官!”
崔巍疼得在地上打滚,秀才公则笑出血泪来,“你只是没了采听官,我女儿没的却是一条命!”
扑在地上,哀嚎痛哭起来。
衙门外,不管是官员、书生,还是寻常的百姓,全都被秀才公此番操作惊得尖叫出声。
不少妇孺更是忍不住捂住眼睛,惊叫着连连后退,“血,好多的血!”
公堂之上,血流满地,配上发疯的秀才公,吓得如同鹌鹑一样瑟瑟发抖的崔俊荣,以及疼得满地打滚的崔巍,那场景,一般人都看不下去。
赵璟也伸手捂住了陈婉清的眼睛,“阿姐别看了,小心晚上做噩梦。”
陈婉清却拉下了他的手,“恶人得到恶报,我心里痛快的很,我不怕。”
公堂上闹成一团,连盛知府都看不下去了,他一拍惊堂木,让秀才公陈述冤屈。
秀才公强忍住悲戚,这才将丧女之事一一倒来。
原来,秀才公名叫张岚山,他祖籍顺安县,正是兴怀府最南的一个县城。
五年前,他携妻带女,回到祖籍参加县试。
不料走到固原县时,发妻突发恶疾,一病不起。为给发妻治病,他们身上的盘缠都用完了,连带着妻女身上的首饰都典当了,却依旧无济于事。
就在他穷的要当街乞讨时,女儿张雪娥决心卖身为奴,为母亲筹措治病的银钱。
张雪娥是他们夫妻的独生女,自来疼得眼珠子一般,夫妻俩自然不许。
可张雪娥也不忍心看着母亲被重症拖死,趁着他们夫妻俩不备,她寻了人牙子,自卖自身。
张岚山夫妻俩知道这事儿后,如何抱头痛哭,如何崩溃愧疚且不说,只说到底是发妻的性命要紧,张岚山拿着女儿的卖身钱,重新延请名医,不知是不是女儿的孝心感动上天,这次发妻竟然渐渐好转。
发妻的事情得到解决,张岚山亲自寻到衙门。
那时候张雪娥已经被新上任的县令夫人选中,进了固原县县衙做了丫鬟。
张岚山见不到后宅主母,便特意请见了崔县令。
他并没有要求带回女儿,只请求善待张雪娥,待他考完秀才,便亲自过来赎女儿回家。
崔巍自然满口应下,还说念在张雪娥至纯至孝的份儿上,必定会让府里人善待她。
张岚山带着满腹忧心离去,他发愤图强,也颇有几分运气,竟一鼓作气,顺利考过了县试、府试与院试,被点为秀才。
为尽快赎回女儿,张岚山还答应了一家私塾的邀请,决定在私塾教书五载,以换取一定的银钱。
银钱到手,他与发妻即刻前往固原县,要将女儿赎回。
熟料,到固原县县衙提及张雪娥时,却一无人承认府里有这样一个人。县衙的门子将他们当做闹事儿的人,将他们夫妻俩打骂出去。
两口子无处栖身,心有惶惶,不敢离开县衙,只在县衙对面的胡同中静等着见崔县令。
当晚,却有个留头的小丫头,偷偷从县衙中跑过来见他们。
小丫头哭的不得了,一口一个,“你们快走吧,再不走,小命难保”“你们来晚了一步,张姐姐已经遭遇了不幸”“尸体扔到乱葬岗去了,你们现在去找,指不定还能找到全尸”。
他们夫妻自然满口不信,可还是按照指点,去了乱葬岗。
那晚天色黑沉,空中偶有闷雷响动,压抑的人喘不过气来。
等到了乱葬岗,他们先就看见两只野狗在啃噬一具尸体。
那尸体被啃得面目全非,已经露出了身上的骨架和内脏。
他们夫妻忙忙拿了棍子上前驱赶,将野狗撵走后,却恰巧一道惊雷当空劈下,夫妻俩当即认出,那被啃了半边脸的死人,正是他们的女儿张雪娥。
发妻自从女儿卖身后,便心中郁郁,勉强撑着,才陪他走到如今。
看到女儿的尸体,发妻再是忍不住,当即晕厥。待醒来,她一言不发,在滚滚雷雨天中,撞树身亡。
而他,妻女俱亡,也了无生志,浑浑噩噩的就去县衙大闹。
他是如何被人暴打,自己已记不清,只知道再次醒来,他也躺在乱葬岗。
许是县衙的人以为他死了,便干脆将他丢到这里了事。却全然没想到,就连老天都可怜他们一家,又让他重新活了过来。
重新醒来的张岚山,不知道是疯了还是傻了,他只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五年如一日的蹲守在固原县县衙所在的那条街,盯着那一家人的所有举动。
他没有找到崔巍杀害女儿的证据,但崔巍与崔俊荣以及其门下走狗,是如何威逼固原县的读书人不得参加县试的,这件事他却一清二楚。
他手上甚至还有一封,崔俊荣中了县案首后,写给同族兄弟的书信。
书信上详细写明,他们父子两人是通过何种手段,操纵固原县的县试。
崔俊荣甚至还邀请堂兄弟们来固原县,届时虽然不能许他们一个县案首,但让他们成功通过县试,却是小事一桩。
张岚山字字泣血,将这所有过往一一倒出。
下首的百姓听见这些骇人听闻的往事,愤怒到要暴走。
操纵科举已经是天怒人怨之事,他们还残害人命,视人命如草芥蝼蚁。
这种人,他连人都不配当,他怎么能做官!
他为官一方,就残害一方百姓,固原县的百姓,都被崔县令一家害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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