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浪里走(腊月二十七的烟火与甜)(2/2)

我们在一棵枝繁叶茂的老荔枝树下坐下,她靠在我肩头,微微偏着头,看着远处游船划过湖面留下的水痕。我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听她轻声念着刚在书页上看到的诗句。偶尔有风吹过,落下几片细碎的花瓣,她小心翼翼地接住,夹进我的笔记本里,轻声说:“把这午后的甜蜜,一起收藏起来。”

后来我们也租了艘小船,她坐在我对面,伸手轻轻拨弄着湖面的水,阳光洒在她含笑的眉眼间,美得让人心动。我慢慢划着船,看她把路边摘的小雏菊插在船舷边,偶尔抬头与我对视,相视一笑的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我们,和这满园的温柔 。

游园结束,我们坐车返回,顺路去菜市场买了菜。晓棠念念不忘糖醋排骨,我又买了条非洲鲫鱼——深圳人都叫它福寿鱼,再添了些虾和上海青,就往宿舍走。她同房间的同事前两天回了杭州,她提议:“去我房间做饭吧。”我点头应允。

我在厨房忙碌时,她下楼买了两瓶加饭酒,开了瓶就坐在桌旁等。大概觉得坐着不妥,她挤进厨房想帮忙。“别进来,油烟味重,会沾到头发和衣服上。”我劝道。她抱着我亲了一下,又回到桌旁,泡了杯热茶,吹凉了端进来:“老公辛苦了,喝口茶。”我确实口渴,接过茶一饮而尽,连声道谢。“我就知道你渴了。”她笑得一脸得意 。

最后一道鱼汤端上桌,晓棠看着满桌的菜,轻声说:“这是今年最后一顿和你一起吃的饭,就当是我们的年夜饭吧。”说着,脸色微微沉了下去。我举起酒杯:“好,为我们的第一个年夜饭干杯!我决定,以后咱们的年夜饭,就改在腊月二十八吃。”她一下子被逗笑,举起酒杯:“好,老公干杯!”

酒足饭饱,我叮嘱她:“早点休息,我明天一早来接你。”她却拉着我的手,眼神带着一丝依赖:“你回去了,我一个人不敢睡,室友都走了。”我这才想起,隔离房的同事也回了家。“那我睡这儿,省得明天跑一趟。”冲完凉上床,我还不太习惯睡别人的床,晓棠却像只兴奋的小猴子,折腾了大半宿。我刚要睡着,就被她吵醒,等到天快亮,她累得睡熟,我才得以休息。定了七点半的闹钟,算着还能睡三个小时,便沉沉睡去 。

闹钟一响,我立刻坐起身,把晓棠推醒:“快起来,动作快点,十点钟要上大巴。”她却拉着我撒娇:“再睡会儿。”“现在可不能发嗲,赶不上车就麻烦了。”我拉着她的手,把她拽了起来。我们匆匆洗漱完毕,拉着行李箱下楼吃了早餐,坐中巴赶往罗湖口岸的汽车站 。

车站里人山人海,混乱不堪,根本不按车次检票,来了一辆车,大家就拼命往前挤。晓棠力气小,根本挤不上去。我先上了车,见她被挡在外面,又立刻返身下车。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我叹了口气:“咱们去广场打车吧。”她点点头,眼里满是无奈。

到了广场,正好有辆出租车在拼车,已经坐了两位乘客。问好价格,我们坐了上去,大巴车票也来不及退,花了三百元赶往广州火车站。可到了广州,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彻底傻眼——火车站广场被挤得水泄不通,时不时还能听到有人喊着包被抢了。我赶紧把晓棠肩上的包拿过来自己背着,她紧紧搀着我的手臂,声音带着颤抖:“这里怎么这么乱,我不敢一个人坐火车回去了。”

我看了看表,距离火车发车只剩一个小时,可这拥挤的人群,一个小时根本挤不进去。“算了,不回去了。”我咬了咬牙,“你给家里打个电话,说说情况,让他们别等你了。”晓棠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广场的照片发回去。很快,她父母的电话打了过来,她带着哭腔说明了情况,父母看着照片,也叮嘱她注意安全,让她别担心家里。

我们只能原路返回,返程的车倒空了不少,一路顺畅。大巴上,晓棠红着脸小声说:“早知道昨晚就让你早点睡了。”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调侃:“怎么,是想把我榨干了,你能安心点?”她脸颊绯红,把头埋进我的胸口,小声嘟囔:“人家只是在乎你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