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浪里走( 灯火温酒话旧情)(2/2)

晚风轻轻吹过,拂起谢莉耳边的碎发,她抬手将头发别到耳后,指尖划过耳廓,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我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像是沉寂了许久的种子,在这一刻悄然发芽。我连忙别开视线,看向远处巷口亮起的霓虹灯,转移话题道:“对了,你今天出来,公司那边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谢莉点点头,语气轻快了些,“我跟刘总、淑芬她们交接了工作,刘总现在自顾不暇,也没心思管我。倒是客户那边,我跟几个老客户联系了一下,把大概情况说了说,她们都问你什么时候回去,还说愿意等你重新做起来,到时候一定还支持我们。”

我心里一动,一股暖流涌了上来。在最落魄的时候,还能被人记挂着,这份情谊格外珍贵。“难为她们还记着我,”我轻声说,“不过我现在还没想好下一步要怎么做,让我好好考虑一下。”

“也好,”谢莉附和道,“哥这些年也累了,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不用急着做决定。不管你以后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是黑暗中一盏不灭的灯,给人无尽的安心。

两人继续往前走,小巷里很安静,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远处的人声、犬吠声,交织成一首温柔的夜曲。路过一家卖糖水的小店时,谢莉忽然停下脚步,眼睛亮了亮:“哥,要不要喝碗糖水?这家店的绿豆沙挺有名的,清热解腻,刚好能中和一下刚才喝的酒。”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小店的门脸不大,木质的招牌上写着“老周糖水铺”,里面亮着暖黄的灯,隐约能看到柜台后摆放着各种瓦罐,氤氲着淡淡的甜香。“好啊,”我笑着点头,“正好我也有点渴了。”

两人走进店里,老板娘是个和蔼的老太太,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皱纹,笑容却格外亲切:“年轻人,晚上出来散步啊?这绿豆沙刚冰过,喝着舒服。”

谢莉接过老板娘递来的两碗绿豆沙,小心翼翼地递给我一碗,自己捧着另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绿豆沙熬得软烂,清甜爽口,带着冰丝丝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刚才喝酒带来的燥热瞬间消散了不少。我几口就喝了大半,抬头时,正好看见谢莉嘴角沾了点豆沙,像一颗小小的朱砂痣,格外可爱。我忍不住抬手,想帮她擦掉,手指伸到一半又猛然停住,转而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你嘴角沾到豆沙了。”

谢莉脸颊一红,连忙抬手擦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光顾着喝了,都没注意。”

从小店出来,夜色更浓了,小巷里的灯光显得愈发温暖。两人并肩走着,距离比刚才近了些,偶尔胳膊不经意地碰到一起,都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然后又不约而同地微微侧身,带着点青涩的默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暧昧气息。

“哥,”谢莉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带着几分试探,“哥,你……你再陪我们走一程好吗?”

我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路灯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不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让人不忍拒绝。我沉默了片刻,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轻声说:“不知道,也许会吧。这里有太多回忆,还有你们这些朋友,让我舍不得。”

谢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像是夜色里悄然绽放的昙花,温柔又动人。“那太好了,”她轻声说,“如果你回来,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一起做事,一起……一起看遍这里的春夏秋冬。”她的话说到一半,又害羞地咽了回去,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像是熟透的苹果。

我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心里的那股情愫愈发清晰。我知道,自己对谢莉的感情,早已超出了普通的兄妹和朋友。只是这些年经历了太多风雨,早已不敢轻易表露心迹,怕给她带来困扰,也怕破坏了彼此之间这份珍贵的情谊。

我轻轻吸了口气,放缓语气说:“好啊,让我好好想想,一定给你一个答复。”

两人聊着天,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宾馆门口。路灯的光映着宾馆的招牌,明明灭灭的,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谢莉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舍:“哥,要我陪你上去坐会儿吗?”

“嗯,”我点点头,心里有很多话想跟她说,“还有些事情,想跟你聊聊。”

谢莉点点头,乖巧地跟在我身后走进宾馆。电梯里,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让人有些心猿意马。回到房间,我刚坐下,谢莉就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护身符,递到我手里:“这个是我上次去梧桐山庙里求的,保平安的,哥你带着,就当是个念想。”

我接过护身符,小小的一个,用红绳系着,触手温润,显然是被她精心保管着。我握紧护身符,看着谢莉清澈的眼睛,认真地说:“谢谢你,我会一直带着的,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

谢莉看着我,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暖意,像是春日里的阳光,能融化所有的冰雪。

我将护身符小心翼翼地挂在床头,然后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谢莉犹豫了一下,慢慢走到我身边,轻轻依偎在我肩头。我们一起看着窗外的夜色,月光如水,洒在巷子里,勾勒出温柔的轮廓,嘴角不自觉地双双扬起一抹笑容。

这一晚,小巷里的晚风很柔,房间里的灯光很暖,两人的心也格外温热。有些情愫,在夜色里悄然滋长,带着无限的温柔,蔓延到彼此的心底。

冲完凉我们双双躺在床上,她的头轻轻枕着我的手臂,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哥,以前的工作室,你还记得吗?退房了吗?”

我低头看着她柔顺的发丝,轻声说:“没退吗?我还以为早就处理了。”

“没退,”谢莉摇摇头,“后来公司人多了,就改成员工宿舍了。”

我沉默了片刻,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如果我还在深圳搞工作室,就回到那个地方去。房子有没有跟房东重新签过协议?”

“没有,”谢莉抬起头,看着我,“还是你以前签的那份合同,一直没改。”

“那行,”我点点头,语气果决,“你明天转告刘总,让她在两天内把人搬走。你就说,我知道她把股份全收了的事情,我很生气,现在决定重新开始,就要原来的地方。反正那房租是我当初私人出的钱,跟工作室没半点关系,她没资格占着。”

我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让淑芬和刘总马上从宿舍里也搬走。以前工作室里的那些东西,全部搬回来,一件都不能少。那些物件都不在工作室的账上,都是我组建工作室之前的私人财物,要是有弄丢或者损坏的,让她们照价赔偿。”

谢莉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犹豫:“真要这么做吗?这样一来,可就真的跟她们翻脸了,以后怕是再也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跟这种人,不来往最好,”我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否则哪天你被她们卖了,还在帮她们数钱呢。你别发善心,就按我说的做,她们欠我的,欠大家的,也该有个了断了。”

谢莉看着我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顺从:“好,我明天就去说。不管哥做什么决定,我都听你的。”

我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心里满是怜惜。这个善良的姑娘,总是为别人着想,却忘了自己也受了不少委屈。这一次,我一定要护好她,护好所有真心待我的人。

夜色渐深,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谢莉靠在我怀里,渐渐睡着了,脸上带着安心的笑容。我低头看着她的睡颜,心里暗暗盘算着如何帮她们重新组建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