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雨中的选择（八）（2/2）
陈浩的脸色明显沉了沉，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好，你问问。如果他来，我们就一起去。”
林悦逃也似的下了车。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像是在试探什么，又像是在提醒自己什么。
回到公寓，她给张阳发消息：“明天有空吗？陈浩说想去看向日葵农场，问你要不要一起。”
消息发出去，她又后悔了。这算什么？把两个男人凑在一起，看他们为她明争暗斗？
张阳很久才回复：“你们夫妻去就好，我不打扰了。”
林悦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有些失落，又有些释然。这样也好，省得尴尬。
但她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陈浩来接她时，张阳居然站在楼下。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个双肩包，看见林悦，笑了笑：“我想了想，还是来了。我也好久没看向日葵了。”
陈浩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没说什么。
三人上车，气氛微妙地沉默。
第十七章 向日葵农场
农场在郊外，开车一个半小时。一路上，车里安静得诡异。林悦坐在副驾驶，张阳坐在后座，两人都看着窗外，谁也不说话。
陈浩开了音乐，是林悦喜欢的轻音乐，但此刻听起来也缓解不了尴尬。
到了农场，果然是一片金灿灿的向日葵田，比张阳照片里的还要壮观。花田很大，一直延伸到远山脚下，阳光下，成千上万朵向日葵齐齐朝着太阳，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真美。”林悦忍不住感叹。
“我老家比这还大。”张阳说，“连绵好几个山头，开花的时候，整个山谷都是金色的。”
陈浩看了张阳一眼，没接话。
三人走进花田。花比人还高，走在里面像迷失在金色的迷宫里。阳光透过花瓣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林悦走在前面，两个男人跟在后面，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林悦姐，你看这朵。”张阳指着一朵特别大的向日葵，“花盘有脸盆那么大，很少见。”
林悦凑过去看，确实很大，花瓣饱满，花盘里的籽粒粒分明。
“这种品种叫‘阳光巨人’，我老家也种过。”张阳说，“不过种起来很费事，要特别照顾。”
陈浩也走过来：“你还懂种花？”
“小时候跟奶奶学的。”张阳说，“种地种花，都是手艺。”
两个男人隔着林悦对话，气氛有些微妙。
“陈先生做什么工作的？”张阳问。
“it，做项目管理的。”陈浩说，“张先生呢？快递做多久了？”
“三年了。”张阳坦然地说，“之前也在城里打过工，餐厅、工地、快递，都干过。”
“挺辛苦的。”
“还行，靠力气吃饭，踏实。”
林悦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知道陈浩话里的潜台词——快递员，辛苦，没前途。她也知道张阳听懂了，但他不卑不亢。
走到花田深处，有个小木屋，卖水和简单的零食。三人坐下休息，陈浩去买水。
“你为什么要来？”林悦问张阳。
张阳看着远处的花田：“我想看看，你和他在一起是什么样子。”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你们之间有一种很深的连接。”张阳的声音很轻，“不是爱不爱的问题，是十五年的时光，把你们绑在一起了。那种连接，外人打不破。”
林悦的心沉了沉。
“但我还是来了。”张阳转头看她，“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有选择。不是只有他一个选项。”
陈浩拿着水回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休息了一会儿，三人继续走。张阳的手机响了，是快递站打来的，有个急件要送。他挂了电话，有些抱歉地说：“我得回去了，有工作。”
陈浩点头：“我送你到门口。”
两人往停车场走，林悦跟在后面。她能感觉到，陈浩是故意的——他要单独跟张阳说话。
到了车边，陈浩果然说：“张先生，能借一步说话吗？”
张阳看了林悦一眼，点点头。
两人走到不远处，林悦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能看到陈浩的表情很严肃，张阳则一直很平静。
过了一会儿，两人回来了。张阳对林悦说：“林悦姐，我先走了。谢谢你们带我来。”
“我送你回市区吧。”陈浩说。
“不用，我打车到地铁站就行。”张阳摆摆手，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向日葵田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金色的花海尽头。
回程的路上，陈浩一直沉默。林悦终于忍不住问：“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让他离你远点。”陈浩直言不讳。
林悦皱眉：“你没权利这么说。”
“我是你丈夫。”陈浩的声音有点冷，“悦悦，我理解你需要时间，理解你对我不满。但你不能找一个快递员来气我，这太不尊重你自己，也不尊重我们的婚姻。”
“我没有用他来气你！”
“那是什么？”陈浩把车停在路边，转身看着她，“悦悦，你看清楚现实。张阳二十五岁，没房没车没稳定工作，老家在农村。他能给你什么？一时的关心？几句好听的话？”
林悦气得发抖：“在你眼里，感情就是用钱来衡量的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浩深吸一口气，“我是说，婚姻是现实的。激情会褪去，关心会变淡，最后支撑两个人走下去的，是共同的生活基础，是对未来的规划。这些，张阳给不了你。”
“那你呢？”林悦看着他，“你给了我什么？钱？房子？车？可我要的不是这些！”
“我知道你要的不是这些。”陈浩握住她的手，“所以我愿意改，愿意花时间陪你，愿意重新爱你。但悦悦，你不能拿我们的婚姻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
林悦抽回手，看着窗外。
车重新启动，两人一路无话。
回到公寓楼下，陈浩说：“悦悦，我不管你生不生气，我都要说。这一个月，我给你空间，给你时间。但一个月后，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答案。这期间，我希望你能认真想想，什么是你要的生活，谁能给你这样的生活。”
林悦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楼里。
回到公寓，她趴在床上，哭了很久。
哭累了，她坐起来，看着窗外的夕阳。天空被染成金红色，像那片向日葵田的颜色。
手机响了，是张阳的消息：“我到了。今天谢谢你。还有……陈先生跟我说的话，我理解。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
林悦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更乱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那盆小小的向日葵。它还在努力生长，朝着最后一点阳光。
她呢？她该朝着哪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