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蚊虫(1/2)

雨点沉重冷酷,在屋脊上打出重量,满屋雨气,烛光紧缩,烛光之外,黑暗像厚厚一层烟雾。

李玄麟手指落在舆图上,指向宫门。

从宣德楼进大庆殿最难,拱宸门守卫最为松懈,但走过界墙之间极长的甬道,从东宫、紫宸殿之间的界门到紫宸殿,再到福宁殿。

时间太久。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延福门上。

进入延福门,前往福宁殿,一路没有宫殿阻挡,能遇到的只有严禁司快行,再靠近福宁殿时,才会遇到禁军。

控制住福宁殿,就是控制住整个皇城,控制住皇城,就是控制住天下。

他手指在延福门上轻轻一点,随后在脖颈间重重一挠,挠出一指头的血,收回手在火光下一看,是只蚊蚋逃过纸缠香,隔衣噆肤。

他去洗手擦拭脖颈,再看舆图,抬手在又热又痒的蚊子包上摸了摸,想起琢云黑灯瞎火地打蚊子,不睁眼睛,单是听着“嗡嗡”声,抬手虚空一抓,一抓一个准。

他笑了一下,继续去看舆图。

守卫延福宫的,不仅有内侍,还有严禁司亲从官下辖四卫、负责启闭宫门的快行,手握左契,钥匙、右契在钥匙库,需拿着左契去合契,确认无误后才能拿出钥匙,开启宫门。

有些守门官会一整晚都将钥匙带在身上,在翌日打开城门后,才去钥匙库取回左契,归还钥匙。

内省内侍官手中也有一份钥匙封存在大内,取用时需有皇帝敕令。

从严禁司——不,从琢云手中拿到钥匙,难于登天。

他微微摇头,收回手指,卷上卷轴,重新放回画缸中。

罢了,另想他法。

他随意默了几句经文,将纸张放到小几上,重新铺纸,写一封札子,请告寻医,百日不朝,放入羊皮封中封住。

他擎起烛台,走到门边,打开门闩:“叫罗九经来。”

内侍忙应声而去。

罗九经来的飞快,叉手行礼。

李玄麟将羊皮封给他:“天亮送去尚书省曹斌处,具奏听旨,再把麂子肉送一腿给刘童。”

“是。”

罗九经走后,李玄麟再度铺开纸,换成左手,再写一封书信,折成方胜,抬起手指在桌上轻扣三声,元蒙从梁上下来,接过书信。

“刘童。”

元蒙怀揣书信,翻窗出去。

李玄麟关窗、烧纸缠香、放下床帐、躺平身体,忽然伸手,虚空一抓。

屋中洁净的过了份,再没有漏网之鱼,他只抓到一把旧日气息。

翌日寅时,刘童在无休止的“嗡嗡”声中疲惫起床,双手浑身上下的瘙痒,无精打采低头穿鞋、穿衣,在丫鬟伺候下哈欠连天,走去东间屏风后解手,刚到桌边,便停下来。

他挥手让丫鬟出去,打开方胜细看,看过之后,揭开香炉盖子烧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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