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槐香未尽旧影缠 (中)旧盒藏秘破伪装(2/2)
“我们错怪她了。”妮妮的声音轻得像缕烟,却带着沉甸甸的疼。她把日记小心翼翼地放回木盒,指尖拂过沈书言的字迹,忽然懂了苏晚最后那张纸条——“就当从未有过那些‘温暖’的假象”,不是要抹去善意,是要亲手斩断这被胁迫的牵连,给自己一条解脱的路。
阿哲走到画案旁,拿起那片从民宿带回的槐花形纸条,上面的字迹被泪水洇过,“从未有过”四个字的笔画里,藏着多少无奈的挣扎?他忽然想起苏晚第一次送画来时,站在槐树下的样子,像株被风雨打蔫的梅,看着倔强,根却早已被泡得发软。
“她不是要骗我们,是被沈书言的执念绑了太久。”妮妮抬头,眼里的泪终于落下来,砸在日记本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现在她走了,或许不是告别,是终于能松口气,去过自己的日子了。”
窗外的云渐渐散了,阳光透过槐叶的缝隙照进来,在画案上投下细碎的金斑,落在日记的“遗憾”二字上,像给那两个字镀了层暖。阿哲看着光里浮动的尘埃,忽然明白:有些反转不是恶意,是被岁月困住的人,在黑暗里摸索着寻找出口。沈书言的执念是毒,苏晚的愧疚是药,可这药里掺了苦,逼着她用最笨拙的方式,既守护着逝者的“体面”,又护着生者的“安宁”。
那些真假交织的暖,那些藏在谎言里的善意,其实都裹着最复杂的人心——像老槐树的根,在地下盘根错节,有腐坏的痕,也有向着光生长的韧;像苏晚绣的梅纹,针脚里藏着愧疚的疼,也藏着想要弥补的真。
妮妮把木盒合上,将松动的木板重新拼好,仿佛要把这段复杂的过往,轻轻锁进时光的深处。她看向画案上未完成的插画,苏晚的裙角还缺最后一抹淡青,像等着主人回来添上。
“把这画补完吧。”阿哲拿起刻刀,继续打磨那块“秋安”木牌,“不管她去了哪里,至少让她知道,我们懂了她的难,也记着她的暖。”
妮妮点头,重新握住画笔,秋黄的颜料在纸上晕开时,不再像揉碎的槐叶,倒像夕阳落在槐叶上的光,带着点释然的暖。画室里的槐香还在漫,混着雨后的清润,像在说:人心或许复杂,可总有缕光,能穿透层层伪装,照见最深处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