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黑暗深渊（2/2）

“牧羊人”将“旅鸫”轻轻放在水潭边，靠近那个旋转的环形结构。她感到一股强大而古老的吸力从水潭中传来，同时，环形结构散发出的幽蓝光芒似乎对“旅鸫”眉心的黯淡印记产生了微弱的牵引。

就在她不知该如何是好时，环形结构的中心，投射出一束光线，在水潭漆黑的水面上，形成了一幅动态的星图。星图中，一条清晰的路径被标出，指向一个未知的坐标。同时，一个平静、古老、非男非女的声音直接在“牧羊人”脑海中响起，并非通过语言，而是直接的信息传递：

【检测到‘钥’之印记载体……生命反应低于维持阈值……】

【检测到‘守望者’序列低阶权限（源自个体a经历残留）……】

【符合‘彼岸’遗产继承协议——‘沉默远征’——最低启动条件。】

【选项一：启动紧急生命维持程序，将载体置于‘静滞水潭’，可保意识火种不灭，直至……条件满足。但载体将与此地绑定，无法离开。】

【选项二：注入剩余能量，激活短期庇护所坐标（见星图），提供一次随机跃迁机会。目的地未知，生存概率……无法计算。载体现状……难以承受跃迁压力。】

【请选择。】

“牧羊人”怔住了。遗产……竟然是两个残酷的选择？将“旅鸫”留在这片死寂的坟墓中“保鲜”，等待渺茫的未来？还是带着垂死的他，进行一次近乎自杀的随机跃迁？

她看着“旅鸫”苍白安静的脸，想起林薇的托付，陈默的追寻，以及“旅鸫”自己一次次在绝境中的挣扎。将他留在这里，和死亡有什么区别？

她的目光变得坚定。

“我选择……选项二。”她对着环形结构，坚定地说。

【选择确认。能量注入开始。坐标锁定。跃迁程序启动倒计时：10……】

环形结构光芒大盛，能量向中心汇聚，一个微小的空间漩涡开始形成。

“牧羊人”抱紧“旅秣”，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神秘而悲伤的遗迹，毅然踏入了那逐渐扩大的漩涡。

在意识被跃迁的乱流撕扯消散的前一刻，她似乎听到那古老的声音留下一句淡淡的低语，仿佛跨越了万古时光：

【……愿‘沉默远征’的星火……终能照亮归途……】

强烈的眩晕和撕裂感之后，是短暂的绝对虚无。

当“牧羊人”的感官再次恢复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狭窄、布满灰尘的金属舱室内。阳光（或许是类似阳光的光线）从破损的舷窗外照射进来，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重力正常，环境似乎……相对安全？

“旅鸫！”她急忙查看身旁。

“旅鸫”就躺在她身边，呼吸……依然微弱，但似乎……平稳了一些？ 最让她心惊的是，他眉心的那个幽蓝印记，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一个极其复杂、不断微微变幻的暗金色几何符号，散发着一种内敛而古老的气息。

而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非金非木、触手温凉的黑色菱形令牌，令牌表面刻着与“旅鸫”眉心符号相似的暗金纹路。

就在这时，舱室残破的通讯器，突然刺啦作响，一个断断续续、充满惊恐的、用某种星际通用语呼喊的声音传了出来：

“……求救！任何收到信号的人！这里是……‘开拓者’号商船！我们遭到了……不明舰队攻击！对方标识……是……是‘收割者’！重复！是‘收割者’！它们不是传说！它们回来了……啊——！”

信号在一声惨叫和爆炸声中中断。

“牧羊人”的血液瞬间冰冷。

“收割者”……这个词，如同噩梦般，在她记忆中苏醒。它们……回来了？

而她与眉心浮现着未知符号、生死未卜的“旅鸫”，带着这枚神秘的令牌，又身处于何方？这短暂的安宁，是风暴眼中虚假的平静，还是……一场席卷宇宙的、更大风暴的起点？

第十四卷《仲裁之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