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沉重的秘密(2/2)

忽然,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玉清正在给他擦脸的手腕!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五指如同铁箍,攥得玉清腕骨生疼。玉清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根本动弹不得。

“别……别走……”顾建源的眼睛依旧紧闭着,嘴唇哆嗦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阿沅……我对不住你……对不住……”

阿沅?是谁?玉清僵在那里,不敢再动。

顾建源的手攥得更紧了,仿佛抓住的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的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紧闭的眼缝中涌了出来,混着脸上的酒渍和汗渍,纵横交错。

“……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他呜咽着,声音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绝望,“他们都逼我……逼我啊……”

玉清彻底愣住了,他看着这个位高权重、足以决定许多人生死的老人,此刻像个小孩子一样,抓着他的手,痛哭流涕,说着他完全听不懂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痛苦和秘密。

他忽然明白了李管家那句“无事不要随意走动”的深意,也明白了顾建源为何会选择他这样一个来自污秽之地、无亲无故的人。

因为他安全,因为他就像这院子里那棵沉默的树,听到了,看到了,却无法说出去,也无法对任何人和事构成影响。

一种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比这冬夜的寒气更甚。

他不再试图抽回手,只是任由顾建源死死地攥着,身体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他看着那泪水不断地流淌,看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扭曲的痛苦表情,内心最初的那一丝怜悯,很快被一种更深的麻木取代。

这不过是他需要扮演的另一个角色——一个无声的、不会反抗的、承载秘密的容器。

顾建源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最终归于沉寂,紧攥着玉清手腕的力道也慢慢松懈开来。

他似乎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沉沉睡去了,只是眉头依旧紧锁着,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玉清这才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汗湿的手中抽了出来。

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隐隐作痛。

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背。

看着榻上酣睡的顾建源,和他脸上未干的泪痕,玉清沉默地拿起那块已经变温的帕子,重新在冷水里搓洗了一把,拧干,再次走到床边,动作机械地、仔细地,将顾建源脸上的泪痕和污渍擦拭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将帕子扔回盆里,拉过床里侧的被子,盖在顾建源身上。

然后,他吹灭了桌上的灯,摸索着走到窗边那张唯一的硬木椅子旁,坐了下来,将身上那件单薄的外衣裹紧了些。

黑暗中,他听着顾建源沉重而均匀的鼾声,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雪光映出的月光,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