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顾枭(1/2)
午后的阳光,总算有了几分暖意,不再是冬日里那种虚张声势的暖。懒洋洋地透过海棠树新发的、嫩绿的叶片,在青砖地上筛下细碎晃动的光斑。
空气里漂浮着泥土解冻后特有的、微腥的湿润气息,还有一点点植物嫩芽的清香。
玉清搬了那张唯一的硬木凳子,坐在海棠树的荫蔽下。
手里是本翻毛了边的《诗经》,他却并没在看,只是虚虚地握着,目光放空,落在院墙根一丛刚刚冒头的、不知名的野草上。
耳朵里听着远远近近的、属于春天的细微声响——墙外更远处街巷里隐约的车马声,屋檐下麻雀叽叽喳喳的吵闹,还有风过叶隙时,那极其轻柔的沙沙声。
这是一种近乎奢侈的宁静,他几乎要沉浸在这种无所事事的慵懒里,暂时忘记身份,忘记处境,忘记这四四方方的院墙。
然而,这份宁静碎裂得毫无征兆。
院门那边传来“吱呀”一声,并非平日里仆妇或李管家那种带着些微迟疑和规律的推门声,而是带着一种强势的、甚至是有些粗暴的力道,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玉清猝然一惊,握着书卷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他抬起头,循声望去。
逆着有些晃眼的春日阳光,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院门口,几乎将整个门框塞满。
来人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熨帖的、料子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外面没套大衣,显得身形格外利落。
他的站姿极正,肩膀开阔,带着一种经过严格训练的、宛如标枪般的挺拔感。
但最让玉清心头一凛的,是那双眼睛。
那人迈步走了进来,步伐沉稳而有力,靴底敲击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而冷硬的声响。
随着他走近,玉清看清了他的面容。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冷峻的直线。他的五官,依稀能看出与顾建源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眉骨的轮廓和紧抿的唇线。
但顾建源的眼神是沉郁的、疲惫的,带着被世事磨损后的浑浊。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却像两潭深冬的寒水,冰冷,锐利,毫无温度,此刻正毫不避讳地、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猎物般的目光,直直地钉在玉清身上。
那目光里,有探究,有评估,但更多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鄙夷和厌恶。
玉清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猛地窜了上来,瞬间遍布四肢百骸。
他几乎是本能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书卷从他膝上滑落,“啪”地一声轻响,掉在地上,他也顾不上去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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