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顾枭(2/2)

危险。

这是他脑子里瞬间闪过的唯一念头。

比面对任何难缠的恩客,比面对丽娘的算计,甚至比面对顾建源醉酒时的失态,都要强烈的危险感。

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场,是攻击性的,是带着棱角的,是与他这个小院,与他这个人,格格不入的尖锐存在。

他是谁?顾建源的儿子顾枭?除了这个身份,玉清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他来这里做什么?替父清理门户?还是单纯来羞辱他这个见不得光的存在?

无数个念头在玉清脑中飞速闪过,但表面上,他只是僵直地站在那里,被迫承受着那冰冷目光的凌迟。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觉得手脚一阵阵发凉。

年轻人一步步走近,在距离他大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这个距离,足以让玉清更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

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用那双寒潭般的眼睛,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玉清,从略显凌乱的发梢,到洗得发白的棉布长衫,最后,目光定格在他额间那一点殷红的朱砂痣上。

那目光在朱砂痣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格外长了些。玉清甚至能感觉到那视线如同实质,灼得他额间皮肤微微发烫。

他下意识地想要低头避开,但一种莫名的倔强,或者说是一种长期在风月场中练就的、面对羞辱时的防御本能,让他强行维持着站姿,只是将眼睑微微垂下,避开了那过于直接的视线交锋。

院子里一时间静得可怕,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两人之间那无声的、紧绷的、一触即发的对峙。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仿佛被拉长、凝滞。玉清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不受控制般加速跳动的心音,咚咚咚地敲打着耳膜。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缩,抠进了掌心,借由那一点细微的刺痛,来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

站在他对面的年轻男人,显然极有耐心。他并不急于开口,似乎很享受这种用目光施加压力的过程,像一只审视着爪下猎物的鹰隼。

终于,他动了。不是大的动作,只是下颌微微抬起了些许,线条更加冷硬。

他开口了,声音如同他的眼神一样,没有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极强的质感,每个字都清晰地砸在玉清的耳膜上。

“你,”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玉清脸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就是我父亲养在这外面的那个……”

他刻意顿了顿,舌尖似乎轻轻抵了下上颚,才吐出那两个清晰无比的字眼:“……禁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