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破碎(2/2)
而且,是以一种比他预想中更加清醒、也更加冷酷的方式。
他缓缓地放下手中冰冷的布巾,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近乎认命的姿态,将头垂得更低,等待着即将降临的一切。
时间在凝滞的空气中,仿佛被拉成了细丝,每一秒都缠绕着令人窒息的紧绷。
玉清垂着头,能清晰地感受到顾枭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那目光如同实质,一寸寸地刮过他的皮肤,带着评估和占有的意味。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唤回往日面对顾建源时的那种麻木和抽离。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一样的,没什么不同。不过是换了一个人,履行同样的流程罢了。
……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顾枭的眼神。
即使在这样亲密的距离,即使在欲望理应氤氲的时刻,顾枭的那双眼睛,依旧是清醒的,冰冷的,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
那目光如同两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牢牢地锁定着玉清脸上的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屈辱、难堪和痛苦。
这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精神与身体的双重刑罚。
施刑者冷静地观察着受刑者的每一分反应,以此确认自己的所有权和支配力。
玉清觉得自己无所遁形,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不仅仅是一个身体被使(糖葫芦)用,连带着那点可怜的自尊和试图保留的最后一点内心屏障,都在对方冰冷的目光下,被寸寸剥落,碾碎成齑粉。
这个过程变得无比漫长,每一息都像是在油锅中煎熬。
结束后顾枭没有任何温存的表示,甚至没有片刻的停留。
他几乎是立刻便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留恋或迟疑。
他站在床沿,背对着玉清,开始整理自己略显凌乱的长衫。
手指拂过衣襟上的褶皱,动作沉稳而有条不紊,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占有,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打发时间的小事,甚至连让他呼吸紊乱都未能做到。
玉清蜷缩在床榻内侧,身上覆盖着被扯乱的锦被,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能感受到身后那人穿衣时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能感受到那具年轻身体散发出的、尚未完全平息的热意和力量感。
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紧闭着眼睛,试图隔绝这一切。
很快,身后整理衣物的声音停止了。
然后,是脚步声。沉稳的,规律的,朝着房门方向而去。
玉清屏住呼吸,听着那脚步声到了门口,听着门闩被拉开的轻微“咔哒”声,听着房门被拉开,一股寒冷的夜风趁机钻入,吹拂在他汗湿的脊背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接着,是房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
“砰。”
很轻的一声,却重重敲打在玉清的心上。
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