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融化(1/2)
顾枭似乎在用这沉默的凝视,质问着许多未曾出口的话——
你这下意识的担忧,是真的吗?
你这递过来的药,是出于何种心思?
你那日的“懂事”,究竟是真心,还是另一种更高明的以退为进?
你这张看似平静无波的脸皮下,到底藏着怎样的真实?
而玉清那无法掩饰的惊慌,微微颤抖的身体,以及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除了恐惧之外的其他情绪,都仿佛成了某种无声的回答。
之前所有累积的一切——婚讯带来的疏离,长久未至的空白,种树失败的失落,以及此刻这不受控制的关怀——似乎都在这紧紧交握的手腕和这几乎凝固了时间的凝视中,交织、碰撞、发酵。
某种维系着他们之间固有模式的东西,在这无声的对峙中,发出了细微的、却清晰可闻的碎裂声。
手腕处的力道,如同烙铁般灼热,禁锢着玉清,也仿佛禁锢住了流动的时间。
就在玉清觉得自己快要在这令人窒息的凝视中晕厥过去时,顾枭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却毫无征兆地,骤然松开了。
那突如其来的释放,让玉清的手臂因为惯性微微向后一荡,药瓶差点脱手。
他慌忙稳住,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破肋骨。
顾枭移开了目光,不再看他。
他抬手,用未受伤的右手,有些费力地解开了大衣的扣子,然后将大衣脱下,随意地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里面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棉麻衬衫,左臂的袖子挽起了一小截,露出手腕上方包裹着的、同样洁白的纱布。
“手臂上的伤,”顾枭开口,声音因为疲惫和之前的沉默而显得有些沙哑,语气却是一种近乎平淡的陈述,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不方便,你帮我换。”
不是命令,却比命令更不容拒绝。
玉清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压下心头依旧翻涌的惊涛骇浪,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他走到顾枭身侧,小心翼翼地卷起他左臂的衬衫袖子,露出了下面包裹伤口的纱布。
解开旧的纱布时,他的动作极其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伤口似乎是一道不深的割伤,已经缝合,但周围皮肉红肿,看起来依旧有些狰狞。
玉清屏住呼吸,用干净的棉布蘸了温水,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和旧药膏,然后拿起那个白瓷药瓶,将里面淡黄色的药粉,小心地、均匀地洒在伤口上。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的有些颤抖,指尖偶尔会触碰到顾枭手臂温热的皮肤,每一次触碰,都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让他心惊肉跳。
整个过程,顾枭一言不发,只是微微侧着头,看着跳跃的灯花,任由玉清动作,但他的存在感,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换好药,重新用干净的纱布包扎妥当,玉清暗暗松了口气,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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