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识字(1/2)
冬日的桃源村,白日显得格外短促。
农事基本停顿,村民们大多窝在家里,或是聚在某一户人家中闲聊,打发漫长而寒冷的时光。
山脚那间破屋,却因为顾枭的存在,渐渐成了村里一个独特的“文化中心”。
不仅时常有大人拿着信件账目前来求助,更吸引了一群特殊的“客人”——村里的孩子们。
这些半大的孩子,像一群精力旺盛的麻雀,起初只敢远远地躲在树后、墙角,好奇地张望那个脸上有疤、沉默寡言的“顾先生”写字。
后来胆子大了些,便聚在破屋的院墙外,挤挤挨挨,探着小脑袋,看顾枭如何用那支秃笔,在粗糙的纸上变出一个个他们看不懂却觉得无比神奇的符号。他们脏兮兮的小脸上,写满了对未知世界的向往和敬畏。
玉清在屋里纺线或做针线活,时常能听到外面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看!顾先生又在写字了!”
“那个字念啥呀?”
“我爹说,认识字可厉害了,能当官哩!”
一次,玉清端着水出来,看到五六个孩子冻得鼻头发红,却依旧扒着墙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坐在门口写春联的顾枭,那小模样,既可怜又可爱。
他回到屋里,对刚写完一副对联、正在活动手腕的顾枭轻声说:“顾枭,你看那些孩子……眼巴巴的。反正冬日里也无甚要紧事,你……能不能教他们认几个字?”
顾枭闻言,擦拭毛笔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蹙起了眉头。
教这些乡村稚童识字?
他自幼习的是兵法韬略、经史子集,后来执掌权柄,批阅的是军国文书。
让他来教“人、口、手、山、水”?这简直……像用宰牛刀去杀鸡。而且,他性情冷硬,不喜喧闹,更不耐与孩童周旋。
“胡闹。”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带着明显的不情愿,“我非塾师,教不来这个。”
玉清走到他身边,看着窗外那些依旧不肯离去的孩子,声音柔和却坚持:“不需要教多深奥的东西,就认几个简单的字,让他们知道,除了这山、这田,世上还有别的样子,你看他们的眼神……多亮啊。”
顾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对上墙头一个胆子最大的男孩那双乌溜溜的、充满了渴望的眼睛。那眼神,纯粹而炽热,让他心中某块坚硬的地方,微微松动了一下。
这时,那男孩似乎鼓足了勇气,用带着浓重乡音的稚嫩声音喊道:“顾先生!您……您能教我们认字吗?我们保证听话!”
其他孩子也七嘴八舌地跟着央求起来。
顾枭看着那一张张冻得通红却写满期盼的小脸,又看看身边玉清鼓励的眼神,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像是妥协,又像是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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