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混乱(2/2)
玉清,你在想什么?他猛地警醒过来,在心里狠狠地斥责自己。
你是什么身份,也配去揣度顾家大少爷的心思?他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需要向你解释吗?需要符合你的认知吗?
这突如其来的“关怀”,无论原因为何,都绝非是什么好事。
它像是一滴落入清水中的墨,只会将这潭水搅得更浑,让他本就艰难的处境,变得更加复杂和危险。
他不能,也绝不允许自己,对顾枭产生任何超出界限的好奇或期待,那无疑是玩火自焚。
他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他重新躺下,拉高被子,将自己整个蒙住,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接下来的几天,他努力让自己恢复到病前那种麻木的状态。
他挣扎着下床,在屋子里慢慢踱步,拿起那本《诗经》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大部分时间,只是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海棠树。
树上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顶端几片最顽固的枯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随时都会凋零。
他刻意地、反复地提醒自己:顾枭是顾枭,他是他。他们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那晚的醉酒是意外,这次的探病更是意外中的意外。一切都会很快过去,生活会回到原有的轨道。
他必须忘记这些插曲,继续做回那个安分守己、无声无息的玉清。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这四方天地里,继续苟活下去。
病体渐渐康复,虽然元气远未恢复,但至少日常行动已无大碍。
玉清的小院,也仿佛随着他身体的好转,重新陷入了一种久违的、甚至可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之中。
这种平静,首先体现在顾建源的缺席上。
自玉清病倒前那次带着浓重病气的短暂来访后,顾建源便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未踏足过这小院。
算起来,已有月余之久。
起初,玉清并未在意,甚至隐隐觉得松了口气。
不用再去应对那沉默的注视、醉酒的失态或是病弱的喘息,于他而言,是一种精神上的解脱,他乐得享受这份无人打扰的清闲。
每日,仆妇按时送来三餐,伙食确实比病前精细了不少,偶尔还能见到滋补的汤水。
李管家也会隔三差五地过来看一眼,询问有无需求,态度依旧是那份恰到好处的、不带温度的客气。
玉清便在这份宁静中,慢慢地休养。
他在院子里晒太阳,尽管冬日的阳光没什么暖意;他尝试着重新抚琴,指尖按在冰凉的琴弦上,却发现自己连一首完整的曲子都弹不出来了,索性再次将琴收起;他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天空从黎明到黄昏,云卷云舒。